周孟原先是状元,坐了三年官后辞了回家做起了地主,后来觉得种地不赚银子又来了京都城经商。

头一年,这人开了酒楼。之后是赌坊,后来生意做大,专门做古董生意,这人尤其喜欢古琴古筝等乐器,光是古琴铺子在京都城就开了三家。

如今可是京都城里有名的商户。

此人性格有些怪,身边朋友不少,可真正交心的不多。

除了认识沈遮,就只认银子。

班羽拱手,笑呵呵一伸手指了楼上的雅间说,“沈大人在的,还有一位姑娘。”

周孟惊讶叫出声来,“嘿,这老小子长了好几十年的花终于要开了?我要去瞧瞧去。”

周孟脚步飞快,到了楼上门口的位置上忽然停下来,偷偷听里面谈话。

李思赞哼了一声,“沈大人还不如直接把我送到皇上身边,我做一代祸国殃民的妖女,岂不是快哉。等着选妃一步步进行,不觉得太慢了吗?”

沈遮无奈摇摇头,低头饮了茶水。

李思赞这嘴巴有时候就跟刀子一样,毫不留情面。

就是沈遮都有些招架不住。

外面的周孟听了倒是喜欢。

因为跟他一个脾气。

李思赞又说,“沈大人,没事我先回了,小侯爷还在楼下等我出去玩,古琴我会好好学,回头弹出来就是,犯不着现在跟我出难题。哼!”

也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惹怒了李思赞,这嘴巴叨叨叨就往沈遮脸上扔。

沈遮也是脾气好,只听着不做声。

等看她李思赞起身离开了,这才说话,“吃了再走。”

“不要,我喜欢跟小侯爷吃羊腿。”

周孟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音来。

李思赞抬腿就走,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怪人,给了个白眼,蹬蹬跑下了楼。

“进来吧,隔墙的耳朵不好当,小心我刀子不张眼睛割了你脖子。”

周孟面对沈遮的威胁丝毫不在乎,相反笑眯眯走进来,一脸好事降临的喜庆。

“我说老弟,你这……你媳妇不错啊!李家的那个?”

沈遮一点表情都没有,翻开了茶盏,倒满茶水送到他跟前去,“我要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

周孟意味深长擦了嘴角,嘿嘿笑的很是欠揍,半晌才说,“准备好了,之前我还纳闷你府上那么多古琴了还要古琴做什么,合着是想人啊,但我觉得现在的木材不是很好,不如再等等?上个月新找了一棵百年红树,如今我还在等那边消息定价格,一旦拿到手,我原价给你,如何?”

沈遮可知道眼前这个老狐狸的生意经。

说好的原价,这里面至少要加三成的利润。

于是,他一伸手,“只给你三百两。”

周孟气的吸气,“你你你,你好叫不叫我赚银子了?”

沈遮继续喝茶水,说起了别的事情。

“药酒最近在城内生意如何?”

“还不错,你媳妇家的药酒是真挺好,我打算买下来,你觉得呢?放心,自家人,我绝对不会叫你们亏了。”

沈遮摇摇头,“她喜欢的东西你买不走。我这一环过不去。”

“嘶……沈遮,你……你重色轻友。”

沈遮还是面如表情低头喝茶。

周孟气的一哼哼,“你个闷骚的样儿,这要是叫姑娘知道你什么德行,指不定多嫌弃你。那酒庄我不碰,但过几日药材的船要过来了,我肯定要跟你媳妇抢,各凭本事就是了。”

顿了顿,“你不能插手。”

沈遮眉头都没动一下,“不可能不插手。”

“……”

绝交!

周孟在这里没拿到好处反而热了一肚子火,额外被讹了两把古琴不说,一分钱没赚到。

最终,狠狠喝了沈遮做东的三壶好久,才满意拍着肚皮从这里离开。

……

李思赞回去后,研究出了一种新的药酒配方。

正打算做出来闷一个晚上出来后尝一尝味道。

这封泥还没做完整,外面五婶子走了来。

是才出锅的红烧鱼。

“丫头,带回去吃,叫你娘也尝尝。”

李思赞笑呵呵接过来,顺道叫五婶子抱了一坛子药酒回去,两个人说了会儿话,才互相关门离开。

到了家中才知道,李佩已经沐休回来了。

但听说在里面感叹了风寒,如今吃了汤药,早早就睡下了。

她连面都没见的上。

白日,杨斐去了山里看老太太,带回了一些山里的果子回来,分给程柔慧一些。

李思赞的院子也送了一些过来。

李思赞不喜欢,都给了包子做零食。

她正在房里看书,外面新来的丫鬟拎着水桶走了来。

“小姐,小菊给你跑了**水,待会儿洗洗澡,能去除疲劳。”

李思赞望着小丫头,忍不住想起秋菊来。

“你叫小菊?”

“是啊,我单名叫小菊,夫人说不给我改名字了,小姐不喜欢的话可以给我想个名字。”

李思赞摇头,“不用了,叫小菊挺好。你多大了?”

“今年十四岁了小姐,我家里人都在京都城,夫人说不想耽误我嫁人,叫我做满到二十岁就可以拿了银子跟卖身契回家。”

倒是好办法。

李思赞笑起来。

“那也不错。以后就在我这住着吧。”

小菊嘿嘿一乐,圆乎乎一张脸,瞧着比较可爱。

她手脚麻利,力气也大,做起活来也干净。

许是因为年龄差不多,两个人总也能找到话题。

晚上李思赞教她认字,聊着聊着到了深夜,最后靠在一起睡着了。

早上。

程柔慧院子里的丫鬟过来喊她们吃饭去,说是李伯福特意安排的团圆早饭。

可李菁在山上没回来,杨斐推脱说身体不舒服,李佩也没起身。

一桌子的饭菜也只来了几个人。

李伯福臭着脸吃了米粥就早早去了早朝。

程柔慧更是脸色不是很好。

“思赞,李佩回来了。”

“娘,我知道。”

“这件事……还是算了,我想了许久。老太太那边叫人送消息来说,对我这段时间表现很满意,打算过一阵子就会搬回来住。现在跟李佩起争执,实在不是好办法。你也没事了,秋菊也死了,李府可不能再出事了。”

李思赞咽不下这口气,可这件事装在心里不能叫母亲担心,“娘,我本也没打算追究啊,您何必在意呢?我不是小孩子,知道什么叫以大局为重。”

“好好好!”

程柔慧也是心里不甘,看瞧着如今李家安静祥和,也只好忍下来。

可苦了自己的女儿。

“思赞啊,别怪我,娘也是……”

有苦衷。

李思赞笑了笑。

这苦谁没有呢?

她可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已经死了?

李思赞摇头不想继续看母亲忍气吞声后无奈的样子,“娘,没事的话我先去酒庄了,那边生意最近还不错。”

“你路上慢些,没事别到处乱走,哎,如今这世道,总说允许姑娘外出,可真出去了还是会被人指指点点。”

李思赞蹦蹦跳跳出来,登上马车没多久就被阳曲的马追了上来。

“李家的,跟我出城,我带你骑马。”

李思赞撩开帘子瞧着阳曲。

他总阳光意气风发,是个一直用不完力气的青葱少年。

但在她看来,阳曲始终是个孩子一般的小可爱。

李思赞笑起来,伸手捏他鼻子,“你吃饭了吗,这么早出城啊?我还想去酒庄看看。”

“嘿嘿,那我陪你去酒庄就是。想看看你的酒庄做的如何,每次去都没能坐上多一会儿。”

“好啊,那你可不能乱碰东西。”

阳曲又是嘿嘿一笑,打马先走了。

李思赞的马车到了酒庄的时候阳曲已经自己去了后院,躺在躺椅上喝起了药酒。

药酒香气袭人,人还没走进院子已经熏的人眼前发亮了。

“思赞,这酒真不错。”

“喜欢的话待会回去带走一坛子,你先躺着,我去看看账本。”

李思赞习惯先去检查账目,算好了这才忙别的事情。

昨日预定的药酒今日出窖,她要一一检查了才能叫人拿走。

酒窖开了,里面的味道扑打人脸,在那边躺着的阳曲也觉得味道令人沉醉,浑身舒服。

算好了账,看着酒坛子放上车,李思赞才满意从后门回来。

这时候,店里的伙计匆忙从外面跑进来。

“姑娘,之前咱们预定药材的船现在到了码头,可咱们家的药材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批,我叫人跟着去找,那边人说被一个大老板抢走了,还是高价买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思赞惊讶,“什么大老板,我们早预定的药材怎么还会被人抢走了,可知道对方是谁?”

“就是不知道才着急啊,那边有人盯着呢,我跑回来给姑娘送信,姑娘看看是不是亲自过去瞧瞧?”

李思赞一点头,拎了马鞭子出门。

阳曲也跟着追了出来。

一行人骑马到了码头上,只看见这里乱作一团。

她家的药材被人打散了扔到地上,因为几个人闹事打起来,已经把药材都踩坏了。

这都是银子来的,踩坏了如何用?

本因为这批药材得来不容易,价格又高,她提前一个月预定,才买到两百公斤,如今又被人截走了一部分。

李思赞气不打一处来,鞭子抽了一下,怒气往人群里面冲。

她看准了当初预定药材的船家老板,使劲一拽,把那人从人群里面扯了出来。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拿了我的银子却截了我的货,如今我的货都被人踩坏了,你必须给我个交代,你说话……”

那人定睛一瞧,眼前是李家千金小姐,可到底是个丫头,自己堂堂男子汉岂能被她拽着衣服领子。

这面子往哪里放。

那人眉头一拧,推了李思赞一把,不客气的说,“姑娘,你撒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这是成什么样子?再说了,当初你给我的是定钱,我现在退还给你就是,你何必耍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