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装病实在装不下去了,这日早上就去了酒庄看生意。

生意还是老样子,该是因为沈遮的原因,来这里买就的人实在不少。

她进来先检查自己的药酒,才坐在凳子上,五婶子笑眯眯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思赞啊!”

“姨娘!”

“哎,可把我担心坏了,是不是宫里的东西吃不习惯?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来,尝尝?”

李思赞也不客气,接过食盒开了盖子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说,“里面伙食其实不错,可我始终吃不习惯,估计也是因为好久没吃的上您的饭菜才生病的,最近您这里可好啊?”

“呵呵,好,好。哎,你回来了要多住几天吧。真是不舍得你走。”

李思赞嘿嘿笑,“会有沐休时间的,您坐。”

五婶子望着李思赞消瘦的脸,心疼到不行,忽然想到什么事情拽了李思赞的手说,“我有件事想求你。嗯……”

五婶子左右看周围,没瞧见外人了才继续说,“就是三条街外面那个当铺家的小女儿,你可知道?”

李思赞点点头,“怎么了?”

“这……那孩子怀有身孕了,但是对方男子家里不同意,甚至临时拉来了别家的姑娘成亲。谁知道这姑娘怀了孩子,这家人害怕丢人,所以想……”

李思赞怔。

把孩子拿掉?

她放下筷子,有些为难。

“姨娘,我……”

“我知道知道,你为难,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如果不能就算了,我给那家姑娘回话,去别地方找大夫去,时间久了,月份太大,就不好弄了。”

名洁在这里尤为重要。

如今未出阁的姑娘怀有身孕,就是拿掉了以后成亲也是麻烦事。

她说,“不能生下来吗,就当做是订过亲了,以后再嫁人也不会多麻烦。”

婶子摇头,“不成不成,听说要送给王爷当正妻,王爷那边已经下了聘礼。”

两人是偷偷摸摸的。

李思赞惊的心口一窒。

“这件事怕很麻烦,肚子里的孩子多久了?”

“哎呦,也该有一个多月了,大夫给瞧过,当时蒙着脸去找大夫,对方没瞧见人,只说是小媳妇新婚。这消息捂的严实,要不是我与那家交情不错,也不会知道,昨日来找我帮忙,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不,我今日就来了嘛!”

男方是王爷,姑娘还是偷偷摸摸跟自己喜欢的男子在一起,孩子已经一个多月。

现在按掉了,那女方与王爷成亲了,怕也要短期内无法行房,不然对那姑娘伤害很大。

所以,这就需要很多特效药,甚至到时候作假留落红,不然后果很麻烦的。

只想想就知道这流程多庞大了。

她如今这身份,可不敢掺和这样的事情来。

王爷啊!

反正跟皇家有关系的事情最好别搭理。

李思赞说,“我虽然很想帮忙,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能乱插手,我也担心……”

“哎,我知道,我知道,你别为难,就当我没说。我待会儿给那家回消息,就说你身体不好,帮不上,你别多心就成。这丫头,吃饭吃饭,你喜欢吃我明日再做。”

人家开了口,如今还吃人家的鱼。

这不帮,真说不过去。

最终,李思赞不得不说,“我倒是可以给一些落红的药,但拿掉孩子……我不会,也没做过,我怕出事。最好找个大夫给瞧瞧。”

“哎呦,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心里善良,我替那边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

包子在李思赞手腕上哼哼唧唧,“主人,落红很稀有,送出去就没有了。为何要送出去,包子不甘心。”

李思赞偷偷捏了包子的脸,转身的时候手心里多了一包小东西。

“只在用的时候挤破就好,不会有任何发现。”

五婶子看着手心上不大的小东西,惊奇眨眼睛,“真是稀罕,我头一次见。等我包了手帕啊,这可是稀罕物件了,外面买不到的。”

五婶子仔仔细细包了,放在手帕里面,揣进怀里,轻轻拍了拍,“我先送过去,你等我回来再陪你说话,别急着回家。”

“好!”

望着五婶子走远,李思赞才跟包子说,“这里不似咱们那边,对这些很看重。不过需要就给了呗,反正你主人我用不上。给,讲理你一只鱼头。”

包子哈哈大笑,跳着脚双手接了鱼头,汤汁也都擦了干净,盘腿坐在李思赞手腕上吃的浑身发光。

李思赞歪头看着它,好似看自己的小宝宝。

“包子,你永远不会现身吗?”

包子含糊不清的回答,“不会不会,好吃好吃,主人最好了。”

正玩的高兴,外面有人跑了进来,“小姐,府里出事了。秋菊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您不如回去瞧瞧?”

来的是程柔慧院子里的丫鬟,最近才买回来,陌生面孔,李思赞只看过她两三次。

李思赞一刻没停,抓了自己的小包,吩咐人送了食盒给五婶子,登上马车往家里赶。

可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秋菊死了。

秋菊浑身焦黑,似乎才从焦炭里面爬出来,看不出脸上什么样子。

她歪头躺在地上,是指卷曲,弓着腰,看上去很痛苦。

杨斐走过来,拉了李思赞出来。

程柔慧惊魂未定,正在院子拍自己心口,一张脸白无血色。

“娘,怎么回事?”

程柔慧只会哭,早忘记了如何开口,刚才亲眼所见这一幕,怕是要噩梦缠身多日才能缓解了。

她只摇摇头,惊吓过后的泪水还留在脸上。

丫鬟在一旁哭的满脸是泪,惊吓过后浑身颤抖。

她断断续续说,“我跟夫人一起给秋菊送饭,谁知道秋菊屋子里忽然燃了大火,等我们推门进来,人已经这样了。可不知道为何,大火只在**燃了,秋菊很痛的,就是蜷缩成一团不动弹,夫人伸手要去拉,又是泼水又是喊人,秋菊始终躺着不吭声,最后……”

死了。

活活被烧死。

明知道自己要死也不挣扎?

李思赞倒抽口气。

杨斐脸色发白的搓手说,“这丫头是想做什么,是不想活了吗?事情还没清楚就死了,这可麻烦了。思赞啊,你不如先扶你母亲进去再说,在这里坐着怕是会着凉,这都吓出一身冷汗。啊,听话,先回去。”

程柔慧摇头,带着哭腔,抓了李思赞的手,“女儿,这是灭口,灭口啊……秋菊肯定是被人烧死的,为了保守秘密,宁可死也不挣扎,你说是不是啊?不然哪有人这样傻的,烧成一团也不吭声?屋子那么大,为何就在**起火了呢?”

程柔慧还真说对了。

李思赞余光望着杨斐,安抚程柔慧,“娘,可能秋菊也是觉得对不起我们才这样,您别多心了,你们扶着我娘回去,我在这里等我爹爹回来。”

“可是,女儿……娘怕,怕下一个被烧……”

怕下一个被烧成这样的是她们母女。

李思赞立刻制止了程柔慧的混话,“娘,可不能乱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就算有,那个躺在**被烧的人也肯定是别人。

杨斐过来劝说,“姐姐,别胡思乱想了,没准是秋菊想不通才自杀,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不能胡乱猜疑,我已经叫人去找老爷回来了,要不姐姐先回去歇会?这样事情谁见了都怕的,我也是才知道就吓成这样。姐姐?”

杨斐见程柔慧不动弹,过来拽了李思赞的手脚她说情。

“思赞,夫人身子骨弱,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你得心疼你娘啊!”

李思赞看着母亲脸色不好,顺便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吃,“娘,吃了就回去睡一觉,这边还有女儿,父亲待会就回来了,肯定不会出大事的,您先歇着,要是您身体也吃不消了,女儿我也不安心不是?嗯?娘?!”

丫鬟也是担心,几个人一起劝说,程柔慧才点头答应。

“我回去,女儿,你别在这里坐着了,听话,哎!”

望着程柔慧走远,李思赞脸色也跟着变的冰冷。

“二夫人,你杀人灭口的手段倒是高明。如今人都知道下毒给我的人是李佩,呵呵,就算我说你下毒害我,怕也没人相信。但你可不要忘了,这个院子,最不受欢迎的人是你不是我。想弄死你,还是很容易。如今你这样做,肯定另有目的,不防直接说说?”

杨斐有些惊慌。

她没想到李思赞会变脸这般快。

杨斐呵呵笑起来,“你这话说的,怕是我有那个胆子也没有这份心思。你娘对我如何,大家都知道,我这人再坏也不会不讲良心做这样事情吓唬大夫人。但……思赞啊,你就没想过,这件事是李佩的人做的?”

李佩?

还真没有这个脑子。

先不说李佩是否知道这件事,就算知道,她人在宫里,如何安排人在家里下黑手?

李思赞直接挑明,“二夫人,秋菊已经告诉了我,给我下毒的人是你。”

尽管她没中毒,可这件事也要将计就计,看看都想怎么做。

没想到,杨斐真下了下手,屠害一个无还手之力的秋菊。

李思赞忽然暴怒,伸手捏了杨斐的下巴。

用力,再用力。

“咔!”

下巴的骨头发出一阵断裂后的声响。

杨斐就是想叫都没力气发出声音。

李思赞凑近了,警告她,“你记住了,跟我斗可以,别针对我母亲,不然我下一次捏你就不是下巴这么简单。小心自己的脖子。杨斐,你下毒给我这件事我先记着,在宫里,我有的是机会针对你女儿,呵……”

杨斐大惊,“你,我……”

李思赞哼了一声,一甩手,扔了杨斐在地上。

杨斐惊吓之后愣了会儿,突然紧张激动抓了李思赞的脚,“思赞啊,这真不是我做,真不是,你不能针对我女儿啊,思赞,我求你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