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都望着她们三个。
李菁脸色不好,但还是笑着说,“哎,早知道大姐姐也在这边,我就挨着过去了,但是来迟了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二姐姐,不如就跟大姐姐一起吧?改日我们三个挨着坐才好。”
李菁笑容灿烂,一脸的姐妹情深。
李佩也没多大的表情,只继续对李思赞说,“知道你古琴指法不行,背书又跟不上,父亲特意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回头瞪位子有了,我们三个一起坐,我还能帮助你们两个。刚才是没瞧见李菁,不然这位子早就给占好了。要不今日就先坐我这里?”
数十双眼睛望过来,什么样子的表情都有。
当然了,在这里,更多的是想看热闹的。
李思赞如果去跟李菁一起了,摆明了与李佩关系不好,应验了外面的传言。
如果李思赞与李佩坐在一起,把李菁放在一边。
很多人会说李思赞与李佩穿一条裤子,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里面问题可就多了。
背地里朝廷那边也会有变化。
毕竟,两人代表的都是丞相,只是一个是左相,一个是右相。
到了这里,弱肉强食,谁好了都会被排挤。
不要说很有可能进入最后一轮选拔的李佩跟个方便都出色的李思赞。
但,这这样腥风血雨中,李思赞却是个早早就缴械投降的傻姑娘。
她瞧了一圈,最后还是看中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
李思赞话也没说,径直往那边走。
不搭理李菁,不在乎李佩。
就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放在眼中。
坐好,摆放书本。
等着老先生来授课。
李思赞做的很是轻松,甚至眉头都没动一下。
顿时,偌大的正堂里面断断续续的传来了议论声。
“哎,听说两人关系不好,看来是真的。”
“我还以为李思赞好欺负,没想到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知道什么,之前她差一点把那邹家的小女人淹死呢,厉害着呢。”
“人家长得好,在我们这一波里面最出色,就算读书不行背后还有左相帮忙,咱们也就看个热闹。一家人,闹起来也跟我们没关系。”
“话可不能这么说,听说一个是左相,一个是右相,反正,哎,那老爹墙头草,把两个女儿都当靶子了,真可怜!”
李思赞听不去的笔杆子往桌子上一扔。
碰叮。
声音不大。
可在大堂里面有了回音。
久久震**不歇。
李思赞抬头,扫过一群人的脸,吐了口气,“嚼舌根也要挑个地方,都当我是聋子吗?”
面色清冷,美艳绝伦,却是个冰雪美人。
加之外面传言跟之前宫里要杀人那一骇人场景,可都对李思赞又嫉妒又畏惧。
就是有人不在乎此时见到李思赞这张冷酷的脸也萌生几分害怕。
话音一落,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李佩轻不可闻笑起来。
李菁皱眉盯着桌面,一张脸涨的通红。
身后有人继续低声说话,气的李菁扔了桌子上的坍台砸到身后姑娘身上。
那姑娘尖叫,“啊……李菁!”
李菁看也不看,“管好自己的嘴巴,李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们外人乱说,下一次还听到你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众人惊讶,纷纷白了脸。
李家这三姐妹,各个都不是善茬。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朝野。
就是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李伯福气的一天没吃饭,早朝回来坐在家里生闷气。
程柔慧与他分开院子住已经好几日。
今日见李伯福没有外出,程柔慧也没过去说说话,绕过了李伯福坐着的亭子自己去了外面。
杨斐这时候偷偷走了来。
“老爷!”
李伯福叹了口气,“李菁在里面表现很好,哎……回头你写一封信,叫她不要乱来。我们家拿到三个名额,已经是意外,如今还这样照耀,是不想叫我老脸好过了。”
李佩跟李思赞在里面也没多好的名声,如今李伯福只针对李菁训斥。
杨斐脸上自然过不去。
但杨斐还是笑着说,“老爷,我晚上就写信说一说那孩子。也是在家骄纵习惯了,到了外面吃不得一点苦头。老爷,您别生气了就是。我刚才瞧见姐姐过来,为何没看到人?”
李伯福皱眉望着程柔慧走远的方向,心里苦涩摇头,“最近府里可有什么事情?”
杨斐笑起来,“老爷怕是问错人了,大姐回来后,府里的事情都是大姐在管,我没多问的。”
李伯福点点头,盯着地面又琢磨了会儿心事,这才叹息口气说,“帮一帮她。”
杨斐高兴一点头,“知道了老爷,我会帮助大姐的。老爷,我最近学了点新鲜的采样,不如到我那边吃午饭吧?”
李伯福最近一个人在房中用饭,的确觉得没什么胃口,程柔慧不理她,女儿们都在宫里,儿子不回家,小女儿更是整日见不到人。
母亲也在山上不回来。
好似一家子人一瞬间都消失了。
他抬头看着杨斐。
忽然觉得这人看着是算过得去。
在李府这些年,对她除了厌恶就是痛恨,真没现在这样顺眼过。
再看程柔慧。
李伯福这心就有些不对劲。
他站起来,“我出去吃。”
杨斐的心像是被人掏空了,疼的厉害。
但杨斐还是大度的说,“那我送送老爷,晚上要早些回来才是。饿了就叫人去寻我,我亲自做给老爷吃。老爷可不要生气了,对身体不好,我待会去劝说姐姐就是。”
李伯福摆摆手,顺着小径快步而去。
杨斐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少,最终消失不见,一闪即逝的印痕就像是蜻蜓点在水面上,不过片刻痕迹也不见了影子。
……
授课才进行到一半,李思赞困的双眼打架。
好似书上那些奇怪的字顷刻间活了,比划拆解在眼前乱跳。
最红,她终于忍耐不住,闷头睡在了桌面上。
再抬头,面前站着的人换成了沈遮。
可是沈遮要在授课。
李思赞不相信的歪头看外面的太阳,确信自己这是睡了一上午,又加一个午休,连着下午也睡了过来。
她擦了桌子上一条难看的口水,吃了包子送来的肉丸跟水糖,这才解了这还在脑袋上转的困意。
但吃饱喝足,人就是会犯困。
李思赞的抬头几次望着沈遮,眼睛直勾勾盯了许久。
跟困意大战了几百回合,到底……
又睡着了。
猛然之间,古琴的声音像是骤然轰了脑袋的雷鸣,击的李思赞豁然抬起了脑袋。
她吃惊望着眼前一切,只瞧着沈遮从一个变成两个又变成一个,眼睛花的跟被人揍了几拳头一样,狠狠晃了脑袋。
在琴声又传来的第二次,才彻底惊醒。
李思赞深深吸口气,把包子又送来的肉丸塞了回去。
她拍拍自己的小脸蛋,擦掉了嘴角上的口水星子,没古琴的她只能低头看着桌面。
沈遮从始至终没看她一眼,直到下了课都没瞧过一次。
但在授课结束后,沈遮布置了课下要求,忽然一声低呵,“李思赞,随我来。张公公,记她两笔。”
李思赞抿了抿唇角,面上看着多么生气伤心,可谁都不知道那掩藏在狡黠眼神里的是多么高兴的笑容。
只记了两笔,还太少。
沈遮提了古琴,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叫李思赞跟上来。
去沈遮临时歇脚的院子路上,沈遮的话就没停过。
“你想出去,我知道。当初为何答应?如今在这里,必须听话。就算你的等分最少,我想叫你留下也必然会留下。”
李思赞不服气,“分级是要公布的,大臣们会听你的还是皇上会听你的?”
沈遮忽然站住脚,侧身瞪她。
李思赞也不害怕,反而瞪回去,“沈大人,我只说进来选妃,没说一定要选上,您能拦得住我吗?”
“你是想离开了?”
李思赞没立刻回答。
沈遮这人身份神秘,又是个心狠手辣并且背景复杂的人,她不想跟这样的人结梁子。
这次交易已经叫她深陷陷阱,在这里跟他叫板,怕是自己活的长了。
见她没吭声,沈遮这才满意继续说,“你的脑子整日在想些什么?”
李思赞默默的跟着,要把沈遮的后背盯出两个洞来。
“你父亲现在什么境地你该知道。李思赞……你可想过如今,你的去留已经不是你自己,而是整个李府?”
李思赞一怔。
“进来。”
沈遮低呵了一声,推了门。
李思赞在门口怔了会儿才往里面走。
房门没关,外面班羽也听到了沈遮的训话,忍不住眉头皱起来。
“李府如今骑虎难下,你想看着你父亲被右相左右,生死未知吗?我叫你进来,真以为只是单纯想跟你过不去?你的脑子……你聪明,可也总糊涂。李思赞,你进来,我在同你说话。你在做什么?”
李思赞早进去坐在了桌案上,低头提着笔画了一只小乌龟喝汤,完全不当沈遮一回事。
当李思赞抬头,正对上沈遮一双有些生气的眼睛。
沈遮走过去,低头瞧了一下。
李思赞以为他要发脾气。
却听。
沈遮轻不可闻叹息一声,无奈摆手,“回去吧!”
李思赞哦的点点头,拎着古琴要走。
忽然想到什么,又在门口停住了脚,“沈大人,您是我先生还是我相公?”
“……”沈遮无语回头。
李思赞笑起来,“如果是我先生,我可能不会听您的,但您若是我相公……”
她笑的很大声,“我依然不会听您的。”
找打!沈遮气的要追上去。
李思赞吐了舌头做了个鬼脸,嘿嘿笑着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