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看出李伯福如今这情况苗头不对,要早做打算与沈遮划清界限。

朝廷上事情多有复杂,互相有牵扯有利益,就是拿了一文钱,都给了对方拉扯自己的机会。

她不与李伯福一样左右逢源墙头草,更不想参与其中恩怨,只能一点点撇清。

酒庄大可不要,甚至可以赚足了银子偿还,但绝对要与沈遮讲明白说明白。

之前她也因为要找靠山说过要与沈遮成亲的话,不过是故意气他,更知道他不可能答应。

如今形势所逼,李伯福要偏重于右相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她哪里会糊涂的继续跟沈遮搅成一团。

所以,不要这酒庄也是最好的办法。

本以为沈遮会笑笑打马哈哈,就算不答应也会说些别的办法。

谁知道,沈遮一点头,“好,酒庄我收回。”

呃?

不按套路来。

按常理说,他不是要推脱推脱?

李思赞有那么一刻的懵逼,然后愣愣点头,有些意外,但更高兴接受这个事实,“也好,我这就回去叫人清算一下,与沈大人做个交接手续。”

可不想。

沈遮又说,“怕是清算不了。”

李思赞不懂的皱眉,“可有什么不妥?”

沈遮点头,意味深长望着李思赞。

李思赞不明白的瞧着他,觉得这件事不是很对盘。

她深吸口气,听沈遮慢慢说。

沈遮问她,“最近可接了不少的订单,其中一只,东面街上老周家的女儿定亲,在你这里预定了十五坛子药酒?”

确有此事,李思赞点头。

沈遮又说,“前不久,一位大人家的管家在你这里预定了六坛子药酒,点名说要活血化瘀的药酒?”

李思赞刚要点头,一瞬间明白了。

这些都是沈遮的人,就算不是,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故意去照顾她生意的人。

所以,她想撇清关系,不是光把酒庄还回去这么简单。

银子,人情,脸面,关系,这如何还?

李思赞紧张到抠脚趾,呆了半晌,呵呵笑起来,“左相大人的意思是,这酒庄盘给我,然后我给沈大人银子吗?”

沈遮笑起来,“你倒是聪明,知晓我心意。”

上了贼船就想走,可不是那么容易。

酒庄还回去,你以为你的面子就还干净了?

沈遮要在她的酒庄里不断吸血。

李思赞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人这么无耻。

“那沈遮大人是想在我这里拿到多少分成呢?”

“全部。”

“噗!”

李思赞一口茶水没喝进去,全都喷了出来,但幸好她说快堵住了自己的嘴巴,才叫那茶水没落在沈遮漂亮的脸蛋上。

李思赞抱歉的笑笑,很快擦干净嘴上茶水,有些勉强笑起来。

“沈大人该考虑一下这药材跟人工的问题,就算我给沈大人做工,也该给点银子的,何况我没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呢?”

李思赞强忍住心里怒气,一字一顿的说。

沈遮笑了笑,点头,“确实。每月给你一两。”

李思赞火冒三丈,可望着沈遮这人畜无害的表情,捏紧了拳头,碍于他是丞相,自己这火爆脾气真是无法发泄。

李思赞又提了口气,盯着沈遮的脸要穿两个血窟窿。

沈遮抿了抿唇角,又要说话。

李思赞豁然站了起来。

她气的脸色不好,但仍旧镇定的说,“左相大人,如今朝中形势你我都知晓,我父亲那人如何脾气你也该知道,我与您撇开关系也是出于两家关系考虑,既然左相大人不在乎,非要搅合浑水,我也不在乎这事情闹的更严重一席。父亲投靠右相,我就在左相身边做工,其实也的确是件好事。以后因为什么事情闹起来,我隔岸观火,也的确是件好事。所以……这个长工……”

她不做。

还真以为她李思赞是二傻子呢?

李思赞笑起来,把字据往桌子上一扔,“我放弃酒庄,您收回,剩下的银子我用别的办法赚回来还给你,如果您觉得因为酒庄这件事给我卖了人情,回头我也会先办法还给你。但叫我做长工,我李思赞不愿意!”

李思赞毕恭毕敬给沈遮欠身,礼貌微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一样的回头说,“对了,药酒的配方是我个人的,我会收回,如果在市面上发现了我的配方,我会第一时间追问左相大人的责任。再会!”

李思赞潇洒离开。

惊的班羽一张下巴要掉下来。

沈遮却望着门口的方向眯了眼睛,手里的扇子刷的一下开了,胡乱扇动,又有些烦躁合并。

班羽哈哈大笑,“左相大人,这姑娘真有意思,从前没发现。”

沈遮没应声,只望着桌子上放着的字据,眉头打了两节。

半晌,他把自己收起来,对班羽说,“卖了酒庄的酒。”

“……嗯?那配方?”

沈遮不在乎的说,“配方而已,想买还是有的,我看她如何闹?”

班羽低头想了一下,嘶的吸气,“倒是有趣,有意思了。一个想置身事外,那个老的想左右逢源,呵呵……李伯福啊李伯福,你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奈何家里人跟你不是一条心,你这十几年算是白混了,还不如一个姑娘看的清。哈哈哈……”

几日后。

秋菊搬回来了市面上卖相最好的酒。

李思赞最近无事可做,酒庄还给沈遮这件事也无人知晓,她白日都在外面闲逛看商机,晚上才回来歇歇脚。

可始终无功而反。

五婶子给她出主意,想叫她在自己家不远处的商铺那边做个小药铺当个女医馆,李思赞始终没答应。

思来想去,到底是什么都没决定。

今日心情更加烦闷,叫秋菊外出买酒回来。

秋菊打听了界面上的人,都说最近出来的一家酒庄的酒比较好,于是买回来两坛子给李思赞。

药酒抱进来,李思赞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手腕上锦囊包子大叫,“主人的酒,主人的酒最香了。”

李思赞纳闷蹙眉,狠狠嗅了空气里的味道,排开了酒封,低头喝了一小口。

大惊。

这不就是她的酒吗?

“秋菊,哪里的酒?”

“在新开的那家酒庄买的,怎么了小姐?”秋菊被李思赞这样子吓到了。

“新开的酒庄?什么时候开的?”李思赞压着一口怒气,可事实已经证明。

“不知道呢,都说这药酒不错。我还纳闷怎么都卖药酒,买回来尝尝的,不好吗?”

李思赞气的拍桌子,“沈遮,你……”

小人。

夜里。

她再一次摆放了沈遮左相大人。

相对而坐,这一次李思赞还是态度良好,“沈大人,您来尝尝我带来的药酒。”

沈遮望着那酒坛子,点点头。

班羽要上来试探酒是否有毒,李思赞不高兴的说,“我也喝这就,难道还会下毒?就是天大的事情,我也不会用我自己做堵住,班打人如果不信,我现在喝进去试试可好?如果还不信,叫我家秋菊也尝尝。再不信,那您亲自尝尝?”

班羽这一番质问还有些心虚了起来,手里面拖着银针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遮笑笑,摆手叫他退让。

班羽舒口气的点头,站的后面一点,可光线还是很足,依旧能看到李思赞的脸色,生怕那张好看的面孔把自己生吃了,他下意识的继续后退半步躲进了光线阴影下才安心。

李思赞说,“沈大人,我最近在家闲来无事,经常外出饮酒,最近买了一种新品的药酒,味道很是纯正,我知晓沈大人经常劳累,正需要这样的药酒调养身体,特意带来一些叫沈大人品尝。可尝尝如何?”

沈遮也没客气,端着酒碗浅浅饮了一小口,“倒是味道不错,是哪家的酒庄?”

李思赞哦了一声,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家里丫鬟自己去买回来的,我只知道这酒味道好,还不错,是吧?那就多喝一些,这菜也不错,哦,这个,是我刚才亲自下厨做的。”

李思赞把一盘子清蒸鲤鱼送到了沈遮跟前,笑容满满,满脸期待。

沈遮望着李思赞这模样,也猜这姑娘目的不纯,但还是问了,“可是有什么想法了?想要回酒庄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李思赞低头皱眉,似乎很为难,过了会儿才叹息一声,“的确是有这个打算。”

沈遮满足吃这她送来的清蒸鱼,喝着味道不错的药酒,想了会儿。

“酒庄的生意一直都不错,就这样关起来的确有些可惜。我的跳线是苛刻了一下,如果你想拿回酒庄,我们不妨做一些条件。你说可好?”

李思赞点头,乖巧可笑。

你说啥都行的姿态。

沈遮满意,又说,“一来,酒庄的确是我所赠,你父亲那边是无法说清,更因为牵扯太多,势必会给你带来困扰。我决定,叫你接受酒庄,但是名义上属于你,背后的仍然是我。”

李思赞没什么意见,立刻点头答应。

沈遮又说,“这酒庄本也是酒庄,之前的酒庄老板孤身一人,死后无人接受,闲着也可惜。你来做我也放心。酒庄的收入开销我不会过问,但我会要拿这其中的利息。三七分账,我三你七。”

李思赞脑子都没动一下,立刻答应,“好。”

沈遮很是满意的舒口气,望着李思赞这样子很是诧异。

转而笑着,“你顽劣,在山里生活习惯了,喜欢自由,胡闹了一阵子也无妨,但也知道你闹不出多大的事情来。你父亲与我本也是同僚,这其中的事情牵扯不到你我之间。本赠送你酒庄也是我单独的意思,犯不着还要挂上私人恩怨。所以……”

他肚子疼。

咕噜噜,咕噜噜……

要跑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