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没说话。
那人绕着李思赞看了又看,刀子在手里耍了个好看的花。
“李誉当初来我们山上,我就怀疑这小子心怀鬼胎,果然是个混账东西。骗了我们兄弟给秦明卖命,到头来自己卷了金子跑了,老大那人蠢的厉害,到现在都还在想着李誉能回来,呵呵,李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李家是不是有好东西可轮不到眼前这个蠢货说话。
李思赞讽刺说,“李家人如何好坏,你们不是也都为了那点金子去给秦明卖命去了。山贼眼里也能分出好坏,实在是笑话。”
那人一怔,呵呵笑起来,“倒是有意思,早听说李思赞这姑娘不简单,如今见着也的确惊讶。只是你如何聪明本事,如今落在我们手上,也终将要成为我们手里的一盘菜了,李思赞,你是现在就跟我们走,还是跟你较量较量?”
那人说着,刀子已经来回变换收拾好几次,双脚互相交错,不断后撤。
李思赞只轻松站着。
这人本事该是不小,但跟她交手还是小意思。
李思赞几乎不用动手,那人就会倒在地上中毒身亡。
但李思赞没这么做。
如今县城人口不多,都是老弱病残。这群人闹起来,怕是能活着的可不多。
她要把这群人一网打尽,绝对不能只顾眼前这两三个。
李菁已经去找阳曲了,该是天亮就能赶过来。
她抬头看看天色,左右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
李思赞也学那人的声音呵呵笑起来。
“大哥,你看着不像是这群人里面的,难道之前在江湖上混过?或者……”
李思赞歪头打量这人的脸,又瞧着他手里耍的兵器,轻轻皱眉头。
通常在军中待久的人,都有一个习惯,手里的刀子就是死都不会丢。吃的用的穿的,都井井有条。
眼前这人是山贼,身边的人都是一身褴褛,恶臭熏天。
可这人穿戴整洁,腰间腰带也扎的一丝不苟。
刀子耍的虎虎生风,一瞧就是专门训练过的人。
李思赞说,“大哥可在军中待过,看你年龄也就三十出头,这个年龄的人,如今在这里混日子,想必也是为了家里人吧。你能知道我,看来也在京都城附近待过,但是你没见过我,因为你经常在出不来。这时候盘踞在这里,不跟秦明走,不跟沈遮走,难道你是从前阳家的士兵?”
李思赞一条条分析,好似安装了通天眼,直接把这人的前世今生都看了个透。
那人浑身一僵。
李思赞乐了,“看来我说对了。阳老将军的部下当初都被秦明的人收走了,你没跟着秦明走,说明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的目标的,知道该站在哪一边。你这样的人,不该沦落至此啊,至少不会在这里为难我跟这里的无辜百姓。难道,你的家人都在秦明或者是李誉的手上?”
那人大惊,眼珠子都瞪圆了。
李思赞了然一点头。
忽然全身放松下来。
秦明这人作恶多端,又是叛党,早遭到百姓摒弃唾骂。
身边除了一些死侍也就是一些有把柄的人还在给他做事了。
“我可以告诉你,李誉我不知道在哪里,但这人做事向来没准,你的家人是被他带走,我敢说凶多吉少。可如果还在秦明的手上,也的确有一线希望,不过要抓紧。不瞒你说,我这次出来,也是为了寻找我家里人,我的两个妹妹都在他的的后上,到现在没任何消息,所以我想亲自过去找找。大哥。那你呢,跟我一起去还是留在这里继续给秦明当狗?”
那人脸色不好,被人戳穿了真相,心里跟面子都挂不住。
可他不能走。
“呵呵,真是笑话,我为何要听你的话,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李思赞耸肩,“不走就算了,那我毒死你在这里,回头我找到你家里人之后你也见不到了啊。我是跟你们无冤无仇的,是你们主动找麻烦,带走了无辜的百姓我才去山上找你们,我杀了一些该杀的人,剩下的你们难道不是应该早点离开吗,还在这里给秦明卖命,可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围困在这里的三个人,都没看清楚李思赞的手是如何行动,手速之快,快到三个人眼睛眨了那么一下,就都倒在了地上。
刚才还在跟李思赞对视的那人,不甘心的瞪着她。
李思赞走上去,踢开了那人身边的刀子,之后说,“死不了,就是刚才的药粉剩下的现在给你们用了,我留着你们还有用。”
秦明虽然节节败退,但这人行踪一直不定,如果能轻易抓到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困难了。
她要留着这群曾经接触了秦明的人的,给阳曲行个方便。
她又拿了一些药粉出来,打算叫他们睡个安稳。
不想,远处传来炸响,一阵阵昏天暗地的浓烟随着夜风滚了过来。
李思赞吃惊的望着。
地上的男人呵呵冷笑,断断续续的说,“我们不是傻子,你能杀了那个蠢货老大,我们就自己当老大,我,我们要杀光这里的人,秦明也好,沈遮也好,这群整日在这里大哭小脚的都是累赘,杀光了,我们自己当这里的主人……”
李思赞气的一脚闷了上去。
“什么东西,你也配?”
她毫不犹豫又把药粉撒了上去,拾起地上一把宽刀冲着爆炸的源头跑了过去……
……
李菁觉得自己要死了,心跳加速,砰砰的响声要爆开胸膛冲出来。
眼前就是阳曲的地盘了,可为什么还是看不到这里的光亮。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跑错了方向,浑身都在紧张的发抖。
“李羡,你看看,我看不到东西了,你站起来看看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什么还不到啊?”
李羡抓紧马车上的坠饰,垫脚张望了会儿摇头说:“姐,你别紧张,我们没走错,马车才跑出来没多远,身后的县城还能看得到呢,你就安心赶出。”
李菁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担心李思赞出事。
“李羡,你看看娘怎么样了,吃了药是不是还不舒服,马车跑的快,我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啊。”
李羡安抚李菁,“我刚才才看过,娘没事,醒着呢,刚才跟我说话叫我吃早饭,这是睡糊涂了。你,哎,你看看前边有什么东西,哎,啊……”
黑暗中,一个人影忽然窜了出来,速度之快,马上要撞上正面冲上去的马车。
李菁尖叫着,李羡情急之下转身扑进了马车抓住了程柔慧。
马车却忽然被人死死拽住,咯吱一声停住了。
几个人都是一身紧张,抬头望着面前站着的男人。
跟着,马车里的程柔慧叫出了他的名字。
“阳曲。”
阳曲阳光一般笑起来,“我的人早说这里有马车过来,我就过来看看,这马车是我之前送给思赞的,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真是你们,夫人,思赞呢?”
李菁惊吓的浑身战栗,满头都是汗。
她半晌才沙哑说出话来,“姐,我姐在那边县城,哎呀,小侯爷,你快去,带人过去,山贼跑下来了,我姐杀了好多人,可还剩下许多人呢,现在就去寻仇了,姐姐说叫我们里找你,带人过去围剿,你快去。”
李菁的话还没说完,阳曲已经马上马窜出去很远。
只听在黑夜里,一阵烟尘过后,阳曲带着人远远的跑走了。
过了会儿,一个年龄不大的小侍卫走了来。
“李小姐,我是小侯爷身边的小侍卫,我带你们走吧?”
李菁愣愣的点头,不安的反复回头。
李羡倒是镇定,只是看着眼神又恢复之前混沌模样的程柔慧,无奈叹息了一声。
“刚才娘叫小侯爷的名字,我还以为好了呢,哎……”
李菁轻轻拍李羡的手,“会好起来的,至少现在都不会把我们认错了。走吧,到了小侯爷的地盘我们就安全了,只是不知道姐那边怎么样。”
姐妹两人都垂头丧气,想到之前李佩下毒那件事,如今回想起来都是心头一紧。
……
阳曲觉得自己如果有翅膀多好,只要李思赞一句话,自己展开翅膀就能到她跟前。
一想到之前李思赞中毒生死不明,这后怕的阴影都现在还没散去。
他疯了一样狠狠抽鞭子,马蹄子在漆黑的夜幕下拼了命的狂奔。
不过半个时辰,阳曲终于赶到了这个死一般的县城。
之前这里是秦明的占据老巢,后来秦明带人出逃,原先住在这里的百姓们就回来了,谁想到山贼作乱,百姓们吃喝变的更艰难。
这一次凑巧被李思赞遇上。
可这里的人呢?
阳曲冲着里面大吼。
“思赞,思赞……”
空****的街巷,漫天的大火,这里成了人间炼狱。
阳曲的吼叫声似这夜里的哀嚎。
“去,这里搜,不管是谁,只要是活的,给我带过来。”
阳曲一声令下,带来的几百人四散开去。
过了会儿,两个人脱了一些烧焦的尸体出来。
“将军,这里发现一些死尸,看装扮是这里的百姓。”
“将军,我们也发现了死尸,但看样子已经死了好几天,不是才发生的。”
“将军,我们发现了活人……”
“带来。”
被两个人拖上来的是一直低头大哭的小姑娘。
阳曲坚硬的心瞬间软了下来,瞧着被吓惨的小姑娘声音也变了。
“抱歉,是我的人太粗暴了,小姑娘,别怕,我是阳曲,这里的将军,我来这里是帮助你们的,你看知道什么?跟我说说?”
那姑娘哭的鬼哭狼嚎一样,蹲在地上的身体瑟瑟发抖。
阳曲细声细语说了会儿,那姑娘还是不肯说话。
阳曲没了耐性,站了起来。
“继续搜!”
陡然,城外的地方传来打斗声。
阳曲跳上马背要去追赶。
忽然,地上的姑娘大叫,“不要去,思赞姐姐说明不要去,是陷阱。”
阳曲一怔。
“你说什么,思赞姐姐?她人呢,人在哪里,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阳曲死死拽住这姑娘的手,激动的眼睛红成了血。
姑娘战战兢兢,瞪了阳曲一会儿才说,“思赞姐姐,在,在我家,我,我跑出来,我找我爹。”
“你家在哪里?”
“那边!”
那姑娘指了指角落的巷子,站起来就往我里面跑。
阳曲呵斥了所有人后退自己一个人跟了上去。
可是,越走越远,越来越黑。
叮的一声,周围传来放空的弓箭的破竹的刺耳萧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