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李思赞动身要回京都城。
阳曲十分不舍,站在山岗上往下看,恨不得自己现在能生出翅膀追上去。
李思赞几次回头,也是放心不下阳曲就这样走。
沈遮在一旁说,“过段时间还能见到。如果真的舍不得,现在回去也可以。”
李思赞哼了一声,“去就去,我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的,你最后不要管我。”
沈遮无奈,话立刻改了口,“他这里有些别的事情要做,你在这里也是添乱,不如回去等。”
李思赞皱眉,又撩开帘子往那边瞧,忍不住笑起来,阳曲这个活宝,不知道哪里来的红旗子阳枫摇摆,而上面写了想你两个字。
她笑的合不拢嘴,跳出去对着山岗人的那个影子大喊,“我等你,别爽约啊!”
“知道了!”
回音反复,震**在高高的山岗上,好似两只愉快飞翔的小鸟。
等马车进了山林里,阳曲才依依不舍的拔了旗子,转身怒吼,“准备,出发……”
半月后,李思赞终于到了京都城。
程柔慧早做好饭菜等着她,可来的却是两个人,后面跟着的是沈遮。
程柔慧立刻出去迎接,马上下跪的双腿被李思赞给拽了起来。
“娘,娘,不要跪。沈大人说了,现在来咱们家吃饭就当他是我朋友,你跪了可就不来了。”
沈遮点头笑笑,“方才我是这么说的。”
“这,这可如何是好,那,哎,沈大人,里面请。”
程柔慧只会做一些家常便饭,都是李思赞爱吃,现在多了个女儿李羡,也做了许多李羡喜欢吃的口味。
沈遮倒是不挑食,什么都吃,什么都动一筷子。
李思赞低头吃的闷不吭声,李羡的眼睛一直往沈遮的脸上瞧。
程柔慧客客气气,一些事情也不懂,自然饭桌上的话也不多。
等吃了饭,李思赞出去烧热水,程柔慧带着沈遮去了后院坐着。
才坐下来,程柔慧开门见山。
“我知道沈大人的心意,虽然一直没说过什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家思赞聪明,可对这样的事情总反应迟钝一些,当初小侯爷总来李府上,思赞都没多想过。如今……沈大人,我只想问您一句话,可否还是在利用我家女儿?”
沈遮承认拱手,弯腰鞠礼。
“之前的确有误会,如今误会解开了,思赞也都知晓。夫人,我沈遮,不是君子,但也绝对不是小人。对待思赞……我不敢说可以保护她所有,至少在我能力分为之内,我会给她我的全部。”
程柔慧望着沈遮这张好看的脸,越瞧越是喜欢。
当初沈遮赠送酒庄,后来帮忙,她就开始往那边方面想,但毕竟与李府的关系不一般,这层关系就有些多余了。
如今他放下身价来家里吃饭,程柔慧就知道沈遮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还是尊重李思赞的意思。
“沈大人,虽然说婚姻是父母媒妁之言,但在我看来,思赞这孩子能给自己做决定,我凡事不喜欢乱搅合。在思赞还没彻底接受之前,我也不想左右她的决定,你可理解?”
“自然。我可以等,等到她明白为止。”
程柔慧满意的点点头。
想当年自己选中李伯福也的确看走眼过,但是作为过来人,这份经验还是有的。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的沈遮是可以为了李思赞付出全部的人,这就足够了。
“好,我相信沈大人。”
“多谢夫人。”
李羡在外面都听到了,心里也高兴,可不知道为何就是移不开眼睛看着沈遮。
她从小就没得到过父亲的关心,如今长大,身边也都是女人。
多了一个男人关心,总觉得奇怪。
她分不清楚这是感恩还是别的什么感情。
李羡歪头看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跑开。
李思赞端着茶水进来,给三个人一人倒了一杯,然后说,“娘,我最近还要进宫住几日,这段时间班大人的人会在这里。你别吓坏了就成。”
“没关系,只是这院子小了一席,我怕没地方住啊。”
“没关系的,班大人的人都在暗处,你平日也看不到,出了事就跟着他们就行,可不能胡来啊。”
程柔慧点点头,欣慰望着面前坐着的两个人,这空****的心总算得到了满足。
她深深吸口气,眯着眼睛笑起来。
满意,真的很满意。
但那个楚适呢?
等沈遮上了马车,程柔慧还是拽着李思赞去一旁说了话。
“思赞啊,你可不能霸占两个人啊,那楚公子可都说清楚了?”
她还真是差一点就忘记了,“娘,我找机会去见见他,我与他没有那层关系,不过还有别的事情,您别乱想了,我先走了啊!”
“这孩子。”
马车上但李思赞还在琢磨如何去找楚适。
现在也已经与沈遮摊牌,所以也真的没有必要隐瞒。
琢磨了一番,她问沈遮,“楚适现在可安全?”
沈遮点点头,目光都放在李思赞的脸上,特别想知道她对楚适究竟要做什么。
沉默了会儿,李思赞才说,“我想去见见他,但是你不能去。”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去找他是有别的事情,之前委托的药粉,不知道花了人家多少银子,总不能连一声感谢都没有。”
那银子沈遮已经双倍给了楚适,只是李思赞还不知道。
沈遮哦了一声,“去可以,我也去。”
“……”
李思赞气不打一处来,但也的确胳膊拧不过大腿,“随便你,不要偷听。”
李思赞给她翻了个白眼,气的狠狠拧自己衣服。
到了地方,不等马车停稳,李思赞立刻跳了下去。
楚适还在铺子里面算账,算盘啪啪的响,低头认真的连外面进来了人都没听到。
李思赞进来看这里的药材,倒都是好东西,不过价格偏低,怕是也赚不了多少。
她问楚适,“什么时候结束啊?”
楚适聚精会神,很久过后头也不抬的回答说,“马上了,您先看看药材。”
“……思赞?你……”
楚适激动的要去啦李思赞的手。
可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沈遮,这手就好像被人撒了开水,惊吓的缩了回来。
“思赞,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可以出宫走动了?我好久没见你了,上次之后就没了你的消息,可叫我担心。你进来,进来坐,我给你倒茶水。”
楚适热情的叫李思赞进去坐,提着茶壶过来,想起来外面还有个不好招待的大神,“嗯,沈大人……”
李思赞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立刻阻拦楚适,“我们自己喝,他在外面挺好的,别吵他。楚公子,我想问你,药材可准确送到了?”
楚适愣了一下,呵呵傻笑。
他尴尬抓自己后脑勺,低头琢磨了许久才把这件事告诉李思赞。
李思赞一脸震惊,不时转头看着门外的沈遮,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之前阳曲说过药材的事情,但也没真的想到这都是沈遮做的,甚至后面给了双倍的银子,就是到了楚适这里他都没想解释一个字。
这人,到底在干嘛?
楚适说完,惭愧的告诉李思赞,“是我,是我无能,突然被朋友出卖,真的是一言难尽,如今周老板与我长期合作,我做批发药材,以后不愁药材没地方卖,并且也不用担心药材烂在地里了,所以你看,我现在这里的药材都很便宜。”
原来是这样。
周孟也是沈遮的人。
等于是他从一开始都在做好事。
可李思赞误会到现在。
李思赞觉得心情不是很好,好像被人强行灌了好几年的毒药,忽然有一天发现这毒药是对方给错了,吃的全都是补药。
这……
心里落差叫李思赞十分不是滋味。
回去的路上,李思赞一直都没说话。
沈遮也没找不痛快低头不吭声。
等马车到了宫门口,李思赞才开口问他,“真那么喜欢我吗?”
“不用有负担,喜欢你与我做这些并无关联。阳老将军也是我亲人,在我没找到有效的药材之前的确在乱投医。不过楚适的办法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不过是顺便做了一件顺水人情,好人,是该有好报应的。”
好人有好报。
恶人就该死。
这在李思赞看来也是这样道理。
但这里面有她不想要的感情,就叫整件事看起来不这么纯粹了。
“沈大人,等我有银子我还给你吧,心领了。阳曲是我朋友,帮助阳老将军也是我心甘情愿,我不想因为我你才这样做,更不想因为你我才觉得你是好人。”
就是这样纯粹。
不是好就是坏。
好像一个执拗简单的小孩子。
但也的确这样,才叫李思赞一直这样纯粹干净。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容易吃苦头,上辈子就是因为她太相信人才会丢了命。
这一世还是这样。
她改不了。
沈遮呵呵笑起来,意味深长望着李思赞这张可爱的脸,忍不住说,“以前我也没发现你这样有意思。到了,进去吧!”
“你不进去吧?”
“我要去宫里,皇上那边一直在等我的消息。”
“哦,那你小心点。”
沈遮下去的动作微微一怔,心里好似骄阳,暖的浑身一个激灵。‘
“好。”
到了院子不多久,秦月过来了。
这几日都没有李思赞的消息,秦月好似着了魔。
李佩死的消息,好像对她打击很大,总在琢磨找到一个好的靠山,才能安心。
看着秦月一张脸愁苦的难看,李思赞好奇追问,“这是怎么了?”
“哎,我都要疯了,思赞啊,你一走我就开始心里发慌,如今李佩死了,公主没有人照顾,就落到了我头上。我也想要这个位子的啊,可我……我怕我成为下一个李佩。你不知道我最近是多担心。其实我仔细想了,你姐姐死的也是真惨。”
李佩死了,李思赞到今日还在蒙圈中。
她始终以为那个死的人不是李佩。
“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人会愚蠢到一种办法俩次用。并且,皇上不是已经查到了下毒的人了吗?”
“哪有,杀了你姐这件事就结束了,懂我的意思吗,就是说,找到了替罪羊,那真正的凶手就不追究了,你猜猜会是谁能叫皇上这样做?”
李思赞没回答,只望着秦月。
秦月嘶吸口气,凑近了低声说,“秦明,我叔伯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