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走过去甩手就要拍上去。
杨斐忽然闯进来,笑呵呵的抓了李思赞的手。
“思赞,思赞,听话,这是你奶奶,是长辈,你……你听话。你娘可好些了,我们担心过来看看,嗯,好了吗?”
杨斐死死拽着李思赞的手,拼了浑身的力气把人拉走。
李思赞咬着银牙,朝着赵氏眯了眼睛,忽然笑起来,“我娘有我在,自然不会出事。待会我就会带着我娘离开李府,出去养病才会啊安心。”
她想着,离开这里就好了,母亲就能幸福。
可看着赵氏高高在上的样子,忽然叫她改变了主意。
离开了李府又如何,难道赵氏跟杨斐就能得到应有的报应了?
显然不能。
她不能走,哪怕自己的小命丢在这里也不会走。
她笑着说,“我娘刚才醒了,告诉我家里养病不安全,希望能去我的酒庄住一段时间。二娘,不用担心我娘的。”
杨斐笑起来,也跟着舒口气才说,“我就说没事,大姐福大命大肯定不会出事。哎,可把我吓坏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杨斐拍自己小心口,又拽了一下李思赞,生怕李思赞冲上把老太太给打了。
别人可能做不出来,但李思赞是真的做的出来。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忠孝礼仪,在李思赞看来都是狗屁。
杨斐算是领教过的。
杨斐说,“没事就好,我们都能放心了。”
赵氏不在乎哼了一声,“没死就给我起来,李府不养闲人,还有,你既然回来了,就在李府好好带着,谁都不准出去。阳家出事,已经牵扯了我们李家,现在乱走,无意识给我们添乱。只要我还活着,这李府都要听我的。你也不例外,李思赞!”
赵氏愤怒瞪李思赞一眼,看也不看**是生还是死的程柔慧,转身就要走。
李思赞怒喝了一声,“我说了,我今日要带我娘出去养病,谁都不能阻拦。”
赵氏更是怒气上来,拐杖在地上戳的咚咚做响。
“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李思赞,你以为你是谁,我留你在李家,也是看你们母女两个可怜,你不要给脸不要。”
“你我的脸用不着你给,小菊,豆子,姑姑,我们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你敢?不过,要走你们就不要再回来,李家不欢迎你们这样没教养的人。我保护你,把你留在李府也是看得起你,你自己不知道好歹,那就给我滚出去不要再回这个家。”
李思赞呵呵笑起来,回头瞧了那边角落一脸得意的杨斐一眼,而后对赵氏说。
“不管是不是你们合伙演戏,都不要想安心在李府过下去。我李思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敢阻拦我试试?丫鬟是我娘花银子买的,就该跟着我们。小菊,豆子,收拾东西。”
小菊点点头,自然是要跟着李思赞的。
豆子却是有些犹豫。
在李府过的什么日子,跟了李思赞母女出去又要过什么日子心里十分清楚。
但豆子望着赵氏那凶狠模样,自己也有些摇摆。
她偷偷望着赵氏,下跪磕了两个响头,“老夫人,实在对不住,我是夫人买来的,我跟了夫人就是夫人的丫鬟,我,我跟着夫人一起走。”
赵氏彻底怒了。
“我看谁乱动?”
李思赞更是双眼圆睁,“我们说走就走,谁敢阻拦?”
两人僵持不下,杨斐也因为刚才李思赞那番话不敢乱多言。
赵氏堵住门口不让,李思赞不退缩提了包裹要走。
赵氏往屋子里面迈半步,李思赞挤了人一起往外面走一步。
一来一去,几个人已经出了屋子。
赵氏气的把拐杖往地上一扔,“来人,把人给我绑了,不听话的,乱棍打死!”
家奴都愣住了,但这老太太往年做这样狠心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从前伺候杨斐身边的一个丫鬟就是被乱棍打死,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今日不同,面对的是李思赞跟大夫人,这棍子谁能扔的下去。
都拎着棍子站在这里观望,谁都不敢第一个上去。
“给我动手,咳咳咳……”
一串沉闷的咳嗽声之后,赵氏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被人搀扶坐在凳子上,堵了最后的去路。
李思赞歪头望着赵氏,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太太,您真是不怕死。但我怕死啊,我可不想用我这年轻的命还您这土埋半截的人。但你想祖拉还阻拦不住。小菊,翻墙出去,你们先过去,我背着我母亲翻墙走。”
以前背一个大男人都不在话下,母亲这么瘦弱更是轻而易举。
小菊也是听话,提着东西就真的翻墙跳了出去。
她才落地,转身就瞧见了站在外面不知道多久的沈遮。
“啊,沈大人!”
小菊惊吓不小。
院子里的人都是一惊。
尤其是赵氏,更是惊吓不小。
李府的事情是家里事,家丑不可外扬,但沈遮是左相,对李府有恩,准确来说是李府上下所有人的命都是沈遮赏赐。
他自然有权利管束李府的家里事。
赵氏深深吸口气,颤颤巍巍往外面走。
沈遮负手而立,面带微笑,这眼睛却没半点笑容。
他给赵氏点点头,算是见了礼,“老太太安好。”
“沈大人!”
赵氏走来,就要下跪。
往日沈遮绝对不允许赵氏下跪,可今日却没阻拦。
赵氏更是意外,但沈遮没说话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跪下来见礼。
“大人。”
“老夫人,我从宫里回来,顺道送思赞回家,本想叫她暂时住在我的府上安心练琴,不想这人一进来就没出去,我十分担心,索性进来瞧瞧,没想到,遇到了李家的家事。”
赵氏尴尬的笑起来,“沈大人有所不知,我,我这是……只是出了点小状况,家里人年轻人多,不服管束,我这么大岁数了自然要多照拂照拂,不然我儿在外面也是无法安心为沈大人效力啊!”
一番话说的谦逊又礼貌,可摆正了自己的位子。
可这样怕马的话沈遮最不喜欢。
沈遮揭穿说:“如今李大人不在我门下,这番效力也不是为我,怕是老夫人送错了人情。别的话我不多说,似乎李夫人身体不适很好,正好我府上一直安静无人住,思赞也要在府上学习,不如就一起接送到我府中休养一段时日。我想,老夫人不会介意的吧?”
赵氏咬住了嘴里没剩下多少的牙齿,深深吸口气。
这口怒气憋在心口上,叫她一度眼前发黑。
赵氏笑呵呵的说,“自然,我家儿媳能去大人府上暂时真是我家的福分。思赞,还不快把你娘接出来?”
李思赞说爬墙就爬墙。
直接从正门出来岂不是给赵氏一个台阶下了?
于是。她仍然背着程柔慧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双足轻盈,内力高强。
沈遮也有几分惊讶。
“思赞,成什么样子?”
李思赞拍拍手,安抚好身后的母亲对沈遮说,“我娘总说不知道飞翔是什么滋味,我今日高兴就带母亲一起飞一下,现在走吧?沈大人在我家门口等了一晚上,真是罪过。”
赵氏大惊。
沈遮在外面一晚上?
她瞬间脊背发凉,好似一盆冰水兜头而下,浇了个透心凉。
眼巴巴的望着李思赞一行人走远,赵氏险些站不起来。
她浑身战栗,眼前发给。
急火攻心,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马车缓缓移动,似乎走了很久才赶到沈遮的府邸。
沈遮一夜未眠,早上还要去宫中早朝,临时交代了管家照料李思赞,就匆匆离开了。
程柔慧到了中午人才苏醒,喝了一点米粥,话也没力气说继续睡了过去。
管家来送过几次汤药,只瞧见李思赞坐在房间里发呆,进门没打扰。
但每次进来都有些欲言又止。
管家再一次出来,急的两眼冒火。
身边的小厮关心询问,“李伯伯,还是没说出口吗?”
管家点点头,“哎,那李夫人也不是很好,人苏醒了也没什么精神,我实在不好开口,可是班大人也昏迷了许久了,沈大人这边找了好几个御医都不行,真是急死人。”
班羽那日带人护送阳曲,路上果然遭遇截杀,阳曲安全送走,他因为阻挡后面的追杀而中毒。
回来后也没当回事,不想隔日下午就毒发昏迷。
到现在人还没苏醒。
一晃好几日了,这样下去就是不吃不喝也会饿死,不要说中毒了。
沈遮一直在找名医,可御医也在临时翻阅资料没找到可行的办法。
管家早说去问问李思赞,谁想到李家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好开口求情。
小厮问,“大人怎么说呢,大人把李小姐接出来不就为了班大人的伤吗?”
管家摇头,“沈大人那脸色你也瞧见了,肯定是担心李小姐跟李夫人,肯定不允许我说啊。我……哎,可是,不行不行,我定要去求求李小姐才是,你……你跟我来。”
管家实在无法开口,并且也知道一旦开口了等沈遮回来肯定训斥他们。
李思赞已经两日没合眼,这会子还求她换了谁都不能忍心。
但班羽的毒实在是不能拖下去了。
管家叫小厮端了汤药出来,又把熬药的砂锅也移出了院子。
“扇风,使劲,烟越大越好。等会有人来问,你就实话实说。”
小厮机灵,立刻明白了管家的用意。
假装熬药被李思赞发现,逼问之下才说出口,这就不算是管家主动求人了。
自己面对责罚,也救了班羽。
只是苦了李思赞了。
但小厮说,“李伯伯别内疚,李小姐知道肯定会救班大人的,肯定会。”
李管家愁眉不展连连摇头,“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你去燃了柴火,去吧!”
这办法还真是管用。
顺风的缘故,不多久的功夫烟雾跑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小菊闻见了连连咳嗽。
李思赞正睡的迷迷糊糊的跑出来查看,询问了才知道是院子里有人在做炉子熬药。
她带着小菊过来找,问了一番才知道不是给她母亲的熬药,而是给院子的别人。
看院子里的人奇奇怪怪,李思赞到底好奇追问了过来。
这院子她没来过,看着也只有人住过的。
院子里坐了个小厮,小小年纪,愁苦一张脸。
包子被药香薰醒了,爬起来告诉李思赞,“主人,这是解毒的药方子,可不知道是什么毒药,这药方子很是奇怪。喝了怕是要加重毒药发作。”
李思赞皱皱眉,呵斥了一声,“喂,你是谁,这药是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