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也会怕人说?哼!他做的忤逆事情还少吗?他若是怕人说,朕早就抱重孙子了!”

大梁帝轻哼了一声,显然是对凤九君以前不肯纳妃的事情而不虞,不过,心中的怒气终归还是平缓了许多。

当下懒懒地朝着依旧跪在地上,满脸鲜血却连擦拭一下都不敢的洛阳王挥了挥手,开口道:“起来吧!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回头若是让人看到你这般模样,你也有脸?”

“儿臣,多谢父皇!”洛阳王毕恭毕敬地再次磕了一个头,这才敢起身。

“都退下吧!省得朕看的头疼。”大梁帝毕竟年龄大了,发了这么一通火之后,面上便多了几分倦色。

“儿臣告退。”洛阳王和凤正宇两人答应一声,便恭敬地朝门外退去。

凤九君更是顺势走到那摆放人参的盘子里顺了几只参,就想学着他们溜走。

“混小子,你今日若是不去给你皇祖母请安,回头朕便封了你那昭王府,让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宫里。”大梁帝看着他那贼头贼脑的模样,再次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是……”凤九君顿时如同泄了气一般,答应一声,还不忘嘟囔道:“看来今天是要挨两顿训了,可怜我的耳朵。”

“滚!”闻言,大梁帝没好气地一手抓起桌案上的奏章朝他丢去,在看到他慌不迭退出的身影之后,却又忍俊不住地笑出声来。

见此,温学坤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奏章捡起,重新摆放好。

而就在他想要退下之时,却听大梁帝的声音响起:“温学坤,你看九君这小子,今日过来,可是真的就为了人参之事而来的?”

“这,恕奴才愚钝,不明白皇上此言何意,莫非,这皇长孙就如同皇上所言,在成亲之后,变得稳重懂事,顾念圣恩,所以特意过来给皇上请安了?”温学坤心下一颤,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你这老东西难得说了一句明白话!”大梁帝话语并未说完,但眸中却是闪过一丝深沉之色,“这小子虽然混了些,但却一向识大体,懂孝敬,朕的意思……”

虽说今日凤九君的表现,一如以往一般荒诞不经,但在面对洛阳王之时,却是字字玑珠,逼一向城府深沉的洛阳王都为之动怒,着实容不得他不多想。

“皇上,奴才愚钝,着实不明白圣意啊!”

温学坤愣了愣,只能苦着一张脸道:“奴才也只是听闻太医院的人提起,昨日洛阳王带了林太医去昭王府给昭王妃请脉,那昭王妃的确是伤得极重,恐有性命之危,是以奴才这心里思量着,皇长孙今日来向皇上求药,只怕是为了吊住那昭王妃的一口气,看看能否将她给救回来吧!”

“哦?这宁洛漓居然伤得这般重?”闻言,大梁帝心下也是一惊,原本对凤九君今日进宫的真正目的自是没有了任何的怀疑。

思量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你马上让人着手调查,九君大婚哪天晚上,究竟是什么人下的手,真正想要刺杀的,是九君还是宁洛漓。若非是皇后将她身边的护卫都给了九君,那这一次,只怕还真让他们得手了!”

言语之间,大梁帝冷笑一声,继续道:“看来,这些人当真以为朕老了,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朕倒要看看,这些人的翅膀,究竟是不是硬到了,让他们可以无所顾忌。”

“皇上……”温学坤愣了愣,开口道:“皇长孙成亲那天的刺客,不是冲着昭王妃去的吗?怎么……”

闻言,大梁帝摇了摇头,说道:“那宁洛漓不过是一个宁家的弃女,有何价值让惊动了那些高手暗卫刺杀?这些人,分明是在借机寻事,用来隐瞒真实动机,说到底……”

大梁帝默了默,缓缓在龙椅之上坐定,须臾,才开口道:“说到底,还是九君这孩子太过善良了,至今还没有明白,他的身份,注定了他无法安居一隅,有些东西,他不争,他不求,但只要他存在一日,有些人,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唉……”似是被大梁帝的话所感染,温学坤亦是几近于无的叹息了一声。

“温学坤,你可是知道些什么?”听得他的叹息,大梁帝凝眸看向他道。

“奴才……”闻言,温学坤面色一变,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急开口说道:“奴才并非是故意隐瞒皇上的,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这才……这才不敢胡乱在皇上面前嚼舌根子。”

见他面色惶恐,大梁帝眸光一闪,冷声开口说道:“朕赦你无罪,有什么话,就说吧!”

“多谢皇上,奴才,奴才只是听说,皇长孙殿下,其实,其实并非是有那龙阳之好,只是,只是因为不想参入一众皇子的争锋之中去,这才故意放任了自己肆意妄为。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一旦被……坐实,只怕会有言官谏言皇长孙的欺君之罪,奴才这才犹豫着,是否该禀告皇上知晓。”

听大梁帝这般说,温学坤似是才定了心神,大着胆子将自己心里话说出来。

“欺君之罪?”大梁帝面色微微一变,眸中一抹深沉闪过……

默了默,大梁帝忽而一笑,随手端起面前温度适宜的茶水抿了一口,眸中闪过一丝莫明的神色,开口道:“九君这孩子,什么时候对朕说过他有龙阳之好,断袖之风了?这一切,都不过是那些市井流言,以及……”

“皇上英明!”闻言,温学坤不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九君这孩子,就是太实心眼了,真以为这般就会让他们放心了?不过,既然他们会刺杀一次,未必就不会有第二次。”

大梁帝默了默,开口道:“看来,是该让九君这孩子认清现实了,如今他既然已经成家,就别再继续呆在家里赋闲,温学坤,给朕拟旨,让九君,接管巡防营。”

“奴才遵旨。”温学坤心下一跳,忙不迭地答道。

果然,在皇上的心中,最为疼爱的,还是皇长孙,只要皇长孙接管了巡防营,便等于制衡住了一众皇子的喉咙,但凡他们想要做些什么,都逃不过皇长孙的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