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君更清楚,唯一能够牵扯宁洛漓心的,不过是宁云过一人而已,即便,宁云过曾经那般的伤过她。

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威胁,宁洛漓一怔,心头有暖意流过,转而不由带着嗔意瞟了他一眼,开口道:“人死万事空,若是我真的战死沙场,就算你血染江山,又与我何干?”

少女这一闪而过的娇羞,有若月下轻绽即逝的昙花,美得让人心惊。

只可惜,此时此刻,凤九君正体贴地将她微湿的长发擦干,再束发为冠,以至错过了她首次对他流露出来的女儿柔情美态,却不知,若是凤九君得知了,是否会遗憾得捶胸顿足。

“那本王便陪着你下地狱,将这十八层地狱掀了,也要把你抓到本王的身旁!”

看着一个明明清丽无双的少女,生生扮作了容貌平方的少年,皇长孙的眼中满是嫌弃之色,心中有一种将她易容除去的冲动。

“我走了!”将换下的衣物收拾好之后,宁洛漓不再耽搁,低下眉眼,径自走出了树林。

看着少女纤细的身影离开,凤九君摩挲了一下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女肌肤的温润馨香,但佳人,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血影!”凤九君闭了闭眼,开口唤道。

“属下在!”血影应声出现,跪倒在地。

“本王,将漓儿的安危交予你负责,若是她有半分闪失,你,提头来见!”凤九君的眸中雾霭氤氲,遮去了万千情愫,微盛无尽冰凉,看向那京都所在,终有一日,他定要……

“主子放心,属下定会以性命护主母周全。”血影自知宁洛漓对于凤九君的重要,若说主子这十数年来都身在地狱,那么宁洛漓,便是这唯一一个能够将主子拉出地狱之人。

而如今,宁洛漓却要脱离了主子的羽翼,去向那百死一生的北漠,若是一旦她回不来,那么,主子此生,只怕永无救赎之日……

宁洛漓匆匆走回军营,才靠近营帐,便听得有一个陌生的声音高声喝问到:“还有一人呢?那个叫张倾玥的小子去哪里了?”

果然还是回来迟了!

宁洛漓暗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便听得郁浩然的声音响起:“方督队,张倾玥他去洗澡了,所以……”

“洗澡?洗什么澡洗得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小子不会是要弄什么幺蛾子吧!”方永安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这个,方督队,其实张倾玥出去的时间并不长。”郁浩然忙开口解释道。

“是啊,方督队,刚才吃过晚饭之后,我们大家在一起聊天,忘记了时间,所以他去洗澡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蒋一帆也跟着开口说道。

“没错,不过这小子也着实太墨迹了一些,像我,一盆水从头淋到脚,随手擦干就行了,大男人,洗那么仔细做什么,这军中又没有娘们。”

相对于前面两人,闫勇的话就要粗鲁了许多,但听入宁洛漓的耳中,却是让得她面色一暖,当下掀了帘子走了进去,淡淡地开口说道:“抱歉,晚上闹肚子,所以回来迟了!”

“嗯?”一脸冷肃的方永安目光凌厉地上下打量了宁洛漓半晌,冷声开口道:“你就是张倾玥?怎么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闹肚子,洗澡,所以就耽搁到现在了!”宁洛漓神色清冷地开口,随手将自己的铜盆和脏衣服放至一旁。

“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居然离营这么长时间?”方永安双眼一瞪,开口喝问道。

“方督队。”就在此时,帐帘再次被人掀起,季成走了进来,开口说道:“方督队,李都统让你过去一下。”

“哦?李都统找我?你小子,下次注意点,军中有军中的规矩,若是再犯,定然严惩。”方永安闻言,自是不敢耽搁,当下瞪了宁洛漓一眼,便匆匆离开。

“是。”宁洛漓点了点头,方永安所言非虚,且的确是自己犯了错,她自是不会因此而心生怨愤。

待得方永安离开之后,郁浩然等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安抚地朝她笑笑道:“方督队也是职责所在,并非是针对你,你别放在心上。”

宁洛漓微微勾了勾唇笑道:“多谢了!”

“我们都是一个营帐的人,自当相互帮助。”郁浩然和蒋一帆淡笑着点了点头。

“哟!你小子也会道谢,真是稀奇。”闫勇冷哼一声,径自朝**一躺,便不再看过来,显然还是在为之前宁洛漓说的话而不悦。

“出去那么久,谁知道这小子都做了什么!”一旁的何永明冷笑一声,目光怀疑地扫了宁洛漓一眼,却在看到她淡漠无波的神色之时,面色微微紧了紧。

之前挑衅被她打倒,虽然他嘴上不甘地说是对方偷袭了,但心中却是再清楚不过,他,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

“明天还要早起,大家都早点睡吧!”见状,不等宁洛漓开口,郁浩然便开口打圆场道。

虽说闫勇和何永明两人的话并不友好,但就方才他们没有在方永安的面前揭穿她离开许久之时事,便可以看出这两人并非是心胸狭隘之人。

是以宁洛漓也便不再做声,而是径自在自己角落里的床位睡下。

一时之间,营帐中静了下来,只需偶尔的辗转之声入耳。

“一帆,你可是有心事?”听蒋一帆几番辗转反侧,郁浩然低低的询问声响起。

闻言,蒋一帆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无事,只是第一天从军,心绪难平。”

“我也是,尤其是听到张兄弟的那一番话之后,心中的滋味,可谓是百味交集。”郁浩然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之色,“我不过是一个文人,不若闫兄弟怀有一身武艺,若非是凭着心中的一股劲,加上你的相助,只怕今日这五十里的行军,都坚持不下来。”

“郁兄弟此言差矣,匹夫之勇,最多也不过是一力降十,反倒是你们这些读书人,一肚子的阴谋诡计,才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啊!”闫勇闻言翻过身来,哈哈一笑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