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凤正宇和李清尘两人逐步走过宁洛漓的营帐,继续朝着前方巡视而去。

身处营帐之中的宁洛漓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方才的一番话已然被凤正宇听入耳中,让得她比之自己计划之中更早地进入这军营的统帅眼中。

方才的那一场搏斗虽然看似简单,却让得她身上本就已经被行军影响到的伤口裂开。

感受到伤口之处缓缓渗出的濡湿,宁洛漓无奈地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腹部的伤口。

终于,在用过晚膳,熬到天黑之后,她随手拎起包袱便朝外走去。

“你去哪里?”一旁的闫勇见她要出去,开口问道。

“洗澡。”宁洛漓斜了斜眼,这家伙自从自己打败何永明之后,便对自己热乎的紧,一脸撞了几次冷脸也不放弃,着实是扰人的紧。

“一起洗,正好我也要洗澡了!”闫勇一听,便随手也拿起干净的衣服就要跟上。

宁洛漓站住不动,冷眼扫向他:“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

闫勇却是丝毫不在意她的冷眼,依旧笑得爽朗:“没有关系,大家都是男人,一起洗又何关系。”

“有关系。”宁洛漓眼神如刀,“两个大男人一起洗,恶不恶心?又或是,你喜欢男人?”

此言一出,一旁的郁浩然等人顿时将目光投来,满是探究地看着高大威猛的闫勇和弱不禁风的宁洛漓,面色不觉有了几分异样。

“什么……”闫勇脸上的笑容一僵,见几人看来的异样目光,忙挥了挥手道:“你胡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那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一起洗澡?虽然我看着荏弱,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大丈夫,绝不做那雌伏之事,以后花庭取悦他人!”宁洛漓义正言辞地开口,心中却莫明地想起了凤九君,忽然发现,原来,有时候拿断袖之事来做文章,是这般的有用。

“张倾玥,你休得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要你……你……”闫勇顿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指着宁洛漓,后面的几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了,闫兄弟,不过是一件小事,何须动怒,张兄弟,闫兄弟也只是觉得大家住一个营帐里,多接触一下,以便互相了解,加深感情,并没有别的意思。”一旁的郁浩然见事情要闹僵,忙出来打圆场到。

“说的没有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张倾玥,当真是不可理喻!”闫勇倒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将手中的衣服丢回**,再也不提要一起洗澡的事情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随意让他人看之,这一起洗澡的事情,以后都莫要再提了!”宁洛漓却是丝毫不让地冷酷说完,便掀了帐帘离开。

并非是她不懂闫勇的意思,只是一道沐浴之事,断无可能,是以她唯有一次性熄灭所有人这个想法,才能避免以后一再的麻烦。

否则一旦露出马脚,后果将不堪设想。为此,她宁愿以乖僻的性格示人。

来时,宁洛漓便已经留意过地形,扎营之处正靠着一条河流。

而离此一里路的拐弯之处,恰好有一片密林,隐蔽性极好。

此事圆月皎皎,繁星闪耀,虽是入夜,却也能够视物。

晃悠悠地漫步在野地之中,呼吸间皆缭绕着草木气息,入耳的虫鸣声,更是让人心神都不觉宁静下来。

四下环视检查几番,确定周围没有人跟着自己之后,宁洛漓这方放下手中的包袱,缓缓解开外衣。

就着月光,看着白色纱布上渗出的暗色,宁洛漓不由苦笑一声,看来,接下来的行军路程,她别想过的轻松了。

虽然此事已经远离了军营,但宁洛漓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甚至连胸口竖着的布条都没有解开。

只是缓缓地解开了缠绕着伤口的纱布,随着纱布解开,淡淡的血腥味氤氲而开,玉色的肌肤映着血色,触目惊心。

宁洛漓皱了皱眉,取过干净的巾帕,才欲掬水准备清洗一下伤口,却在别过头的那一刻,所有的动作都僵住。

不知何时,河畔的一块巨石上,已然坐着一个紫衣男子。

妖魅不可方物的容颜,尊雅与慵懒完美结合的无双气度,以及那骚包到令人不耻的紫衣金纹锦服,不是凤九君,又是谁?

下意识地,在看到对方噙着薄冰,仿若席卷了海啸风暴的凤眸的那一刻,宁洛漓便想也不想地就将手中的巾帕一丢,脚下一转,便要逃开。

只可惜,她这方脚步才动,便撞入了一个氤氲着雪莲清香的怀抱之中。

“呵呵……”

邪魅而显然饱含怒气的笑声入耳,宁洛漓才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早已动也不能动,一如当初在宁府门前,穴道被封的死死的。

该死的!她只能愤恨的看向眼前这个光风霁月的男子,任凭他一身的幽寒的月华袭来,将她放肆的包裹。

凤九君低眸,入目的是少女倔强的眸子以及咬牙切齿的怒容,眸中薄冰不觉软化几分。

在来之前,他想好了数万种惩罚宁洛漓的方法,可此刻看到她恼怒的样子,他那份足以吞噬天地的怒气瞬间化为乌有。

“放开我!”宁洛漓冷声喝道,别过脸,不去看对方那双承载了太多情绪的凤眸。

“放开你,然后再让你逃离吗?”凤九君一手搂住宁洛漓的纤纤细腰,一手挑起了她的下巴,淡若清风的声音再次入耳,“宁洛漓,同样的错误,犯一次是大意,两次,那便是愚不可及了!”

“呵呵!”闻言,宁洛漓眉峰一挑,低敛的眸子便噙上了几分嘲意,“昭王殿下确定,你今日让我离开,是大意?”

男子拥着少女的手似是微微一顿,月色下,凤眸被羽翼垂下的阴影所遮,看不清情绪:“漓儿此言何意?”

“殿下是聪明人,怎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有些事情,彼此心知便是,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宁洛漓微微一默,见凤九君久久没有开口,心头一滞,转而再度冷漠地说道:“时辰已经不早了,殿下若是无事,还是早些回府吧!我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