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君眸光在宜妃手上的瓷瓶之上轻轻扫过,而后长长叹息了医生,开口说道:“宜妃娘娘有所不知,我说自己身体不适,其实……其实也只是推脱之言而已……”

闻言,宜妃面色一变,眸中有几分羞恼,显然是没有想到,凤九君居然会如此直白地明说自己是推脱之言,不愿意去她的宫里。

只是,不等她开口,便听他再次开口说道:“宜妃娘娘是不知道啊!刚才皇爷爷把我打的……”

一边说着,凤九君一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等处,一脸痛苦之色地说道:“就因为我不愿意去北漠接管真武营,皇爷爷差点就要让人打我板子了,如果不是皇祖母及时去为我解围的话,只怕我都要活生生被皇爷爷给打死了!”

“昭王殿下,你是说……你并不想去北漠?”满心焦虑的宜妃,在听到凤九君的话之中,眼中的沉重之色顿时消散了许多,连忙确认地问道。

“谁想去那个贫瘠酷冷的地方,本王在京城里呆的好好的,脑子抽风了才会去那个地方。”

凤九君满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而后而有些暴躁地瞪着马车旁的宫焱吼道:“还愣子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抚本王上马车,哎哟,痛死我了,皇爷爷也真是下了狠手了!他这分明是要把我打死……”

看着他如此模样,宜妃眸光闪了闪,倒也不再坚持着要送药什么的人,目送着他上了马车离开后,这才开口说道:“你觉得,这凤九君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闻言,她身后的采苓忙福了福身子说道:“回娘娘,这皇长孙殿下,本来就是一个不堪大用之人,且生性奢**骄纵,整日里寻欢作乐,出入烟花之地,对于他来说,去那贫瘠酷寒的北漠之地,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否则的话,他刚才也不会在金銮殿之上,就和皇上争执起来了!”

“虽然事实的确是如同你说的那般,而这凤九君,的确是一个纨浪**的废物,但不知道为什么,本宫总感觉,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宜妃摆了摆手,一边转身朝着自己的宫里走去,一边皱眉思量,开口说道:“这一次邵家出事,看似巧合,但仅凭邵永胜的一次意外,却能够让得整个邵家都载了进去,甚至就连几年前江北大旱之事,都被再次挖出来做了文章,这背后,定然是有人在操纵。”

宜妃能够凭着一个宫女的出身,坐稳四妃之一的位置,又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之辈,虽然后宫不得干政,但她的耳目早已经遍布朝堂和后宫,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地得到了消息,做出邀请凤九君,而后出现在这里挡下凤九君的事情。

不过是凭着自己得来的消息,她就能够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智之聪慧,可见非凡。

只可惜,饶是她再如何聪明,也没有想到,她所猜测的那个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正是刚才从她的面前一摇一摆地离开的凤九君。

“娘娘的意思是,操纵这一切的人,是洛阳王?”采苓问道。

“不……这种行事风格,不太像是洛阳王。”

宜妃摇了摇头,洛阳王此人阴险毒辣,行事向来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若是他,这一次死的人,绝对不仅仅是邵家那百余人,而是会倾尽一切手段,将一切有可能沾染了此事的人,尽数拉下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一次,对方用的分明就是阳谋,仿佛是一个坦****的君子,光明正大地表示:“我就是要对付邵家这样一个通敌叛国之人,我就是要为当初江北难民之事翻案。”

势如破竹地将一切人证物证都放到了皇上的面前,让皇上不得不处置邵家,不得不诏令凤正宇回京。

但凡凤正宇不想背负江北难民之案的罪责,就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暂时将兵权交出。

越是看清楚这件事情背后操纵之人的高明,宜妃便越发对其感觉不寒而栗。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这样的一个人,比之在朝中盘旋了近二十年的洛阳王,都还要更加可怕。

毕竟,洛阳王即便在朝中的实力盘根错节,但这二十年来,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可谓是手段尽出,一切实力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之上。

反之这个看不见猜不着的对手,才是真正的可怕,谁也不能确定,这个人,在朝中藏下了多少暗棋,谁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掌控了参与夺嫡之人多少见不得光的消息。

宜妃忽然不敢继续往深了去想,忽然只觉得,如今邵家之事,不过是才开始,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天空之上才凝聚起来的一团乌云。

不,真正的开始,应该或许是在祁家覆灭之时,甚至更早……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

宜妃掰着手指头,将大梁帝诸多子嗣,从洛阳王开始,直至到早已经被放逐远走的七皇子,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头绪。

宜妃这方没有头绪,洛阳王这边亦是感觉到焦头烂额,他怎么也没有算到,这才费尽心力将凤正宇从北漠调回来,这还没有来记得向大梁帝举荐自己的人去“暂时代为掌管真武营”,这么一件梦寐以求的美差,就砸到了凤九君的头上。

从自己在宫中的人口中得知,凤九君极力拒绝前往北漠,以至让大梁帝大发雷霆,就连皇后进了御书房都没有劝住大梁帝的怒火之后。

洛阳王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只要凤九君一口咬死了不肯去北漠,他在从中周旋一下,想来要把真武营拿捏到自己手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才回到府中的洛阳王,见管家面色有些不对劲,欲言又止,眸光便是一沉,冷声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王爷,是……是澈世子他……他……”管家面色扭曲了一下,见洛阳王不耐烦地想要发脾气,忙一鼓作气道:“澈世子他把宁清婉从牢里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