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相国这么说,相国夫人顿时一个激灵,有些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老爷,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芝兰是否活着,和我们是否会落得祁太师一般的下场,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

顾相国有些没好气地低声叹息道。

幸而,此时此刻,两人已经上了相国府的马车,是以有些话,小声交流,也没有什么关系。

当然,顾相国之所以会对相国夫人这般信任,无所不谈,主要还是因为,他这么亨通的官路,一路走来,可是少不了相国夫人的扶持。

相国夫人可不像一般的朝臣夫人那般,只会在后院宅斗里使劲,眼界见底城府谋略,不输于一般男儿。

单单如今日这般,直接将书信带进御书房中面圣之事。

那就不是一般的朝臣夫人能够有魄力,有胆量做出来的。

“夫人心里也明白,自从我们家芝兰见了澈世子之后,一颗心就如同着了魔一般地系在了他的身上,非他不嫁。如果她没有遇刺的话,再有十几天,就是她和澈世子的大喜之日了吧!”

“那是自然,这门婚事还是皇上下旨指婚的,而且还是洛阳王亲自去请旨的,就算是澈世子想要悔婚,也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一点,相国夫人看得极为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顾芝兰要去找宁清婉的麻烦,她才没有拦着,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情,就算她现在拦着,等顾芝兰嫁进了洛阳王府后,她想拦也拦不住。

左右女儿是自己身边**着长大的,那些上得了台面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自己早已经言传身教,也不担心她会在一个小小的宁清婉手上吃了亏。

正是如此想着,所以,对于凤千澈有宁清婉这么一个女儿,相国夫人也没有多想。

但她哪里会想到,自己的女儿,却正是死在了这宁清婉和祁竹君的手里,若是早知道,就算是软禁了女儿,强行给她另许人家,她也不会让顾相国去应了这么一门指婚。

“所以……”顾相国叹息了一声,说道:“如果芝兰没有死的话,那么,她就一定会成为了澈世子的妃子,成为了洛阳王府的人。”

“老爷这是怎么了?”相国夫人这下子是完全不解了。

“芝兰成为洛阳王府的人难道不好吗?如今洛阳王夺嫡的希望最大,而他如今成年的儿子,也只有澈世子一人,澈世子极为长子,更为嫡子,自是以后储君的不二人选。届时,我们芝兰自当为太子妃,甚至未来的皇后……虽说到了那个时候,你我或许早已经入土为安,但是顾家出了一个皇后,对于顾家的繁荣延续,可谓是一件再大不过的喜事了!”

虽说如今顾芝兰已经死了,这一切已经成为过眼云烟,但却不代表没有可能啊!

“你说的这一切,我自然是清楚。”听到自家夫人的话,顾相国苦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但是夫人,这一切的可能,都是建立在洛阳王成功继位的前提之下。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洛阳王没有夺嫡成功呢?到那个时候,新帝登基,我们顾家站错了位,会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

“你是说,如果洛阳王没有夺嫡成功?怎么可能……”

闻言,相国夫人摇了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老爷,你怎么会这样说?如今洛阳王可是夺嫡的最热门人选,否则就以祁太师那个老狐狸的心性,又怎么可能任由宁清婉就这么没名没分地怀了澈世子的孩子。更何况,洛阳王的势力,可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老谋深算的左丞相在扶持着他,”

说到这里,相国夫人默了默,皱眉问道:“老爷的意思,莫非是在说钰王?可是钰王虽说是有军中的兵权在支撑着他,但在朝中却是一直处于弱势,宜妃虽说颇为受皇上的喜爱,却终究不敌兰妃。说起那兰妃,兰妃虽说如今已经是半老徐娘,但多少才入宫的如花少女,都无法和其争宠,唯独能够胜过她的,也就是皇后了!”

“所以了!”顾相国的高深莫测地一笑,眼中明悟之色闪烁:“妾侍毕竟还是妾侍,哪怕是坐上了妃位,追根究底,也还只是一个妾侍罢了!无论是洛阳王还是钰王,就算他们再如何权势在手,也改变不了他们庶出的身份。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们手中权势再大,只要一道圣旨下来,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闻言,和他相处了几十年的相国夫人顿时一愣,终于明白过来,不敢置信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老爷,你的意思是……皇后?!”

虽说心中有所猜测,有所明悟,但说出“皇后”这两个字,相国夫人却依旧震惊得变了声,可见,这一个事实,是多么的让得无法接受!

“可是……可是皇后不是因为……更何况,麟太子……麟太子他……”

怎么可能,自从麟太子病逝之后,皇后就已经消沉了,纵使惊采绝艳的麟太子还留下了一丝血脉。

可是那皇长孙殿下,却是一个**不羁,纨绔不堪的庸才。

如果仅仅只是庸才也就罢了,甚至还……还成为了雌伏男儿身下的断袖。

可以说,皇后这一派系,已经完全绝了夺嫡的可能。

是以,此时此刻,顾相国突然和相国夫人说出了,皇后这一派系,有可能会从洛阳王的手中夺嫡之事,相国夫人又怎么不会大惊失色呢?

“此事……我现在心里也只是猜测。夫人,此事事关重大……”说到这里,顾相国以眼神示意道。

“我明白!我明白!”

几十年的夫妻了,相国夫妇之间,自是有了常人无法企及的默契,也正是因为这样,顾相国只是寥寥几句话,相国夫人就明白了他无法出口的意思。

当下连连点头,示意此事就连至亲也不会说出,至于他们的儿子,到时候该怎么说,又只能说到什么位置,相信顾相国他自己心中也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