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血影的笑声,宁洛漓却是没有了和他多加计较的心思,而是强行按捺着狂跳的心,回到帐篷之中取了换洗的衣物,这才如同以往一般,脚步不急不缓地朝着林子里走去。

大家相处的时间也不端了,是以众人早已经了解到这位新上任的参领的性子——沐浴的时候,决不允许有旁人在。

见此一幕,众人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跟上去。

才踏入林子里,宁洛漓就莫明地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安全感觉包围了自己。

有了他的存在,就连原本空寂的林子,也是如此的温馨。

才饶过几棵树,便见一身紫衣的男子,懒懒地靠在一棵树下,凤眸似阖未阖,不知正在想些什么。

见此,宁洛漓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想到了方才血影那两声冷笑。

莫非,这位皇长孙殿下,还真的吃味了?

“过来……”见她到这个时候居然还停下了脚步,凤九君缓缓抬起头,看着一身戎装,显然又削瘦了几分身影。

眸光在看到她又细了几分的腰肢之时,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宁洛漓才闻那一声叹息便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熟悉的雪莲清香入鼻,顿觉原本烦躁不安的心沉静了下来。

“本王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不该让你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一切的一切,都如同预料之中的那般发展。

虽然一切因为她的存在,事态已经比原本要好,但是他的心中极为清楚,随着钰王和洛阳王之间的争斗越烈,她的光芒,就再也无法遮掩。

“所以呢?你今天又是想要来把我带走的吗?”宁洛漓挑了挑眉,无奈地任由他将自己一把拦腰抱起,飞上一棵大树坐下。

“若是可以,自然是极好的。”凤九君诚恳地点了点头,尤其是,在看到她和李清尘相对而坐,推盘探讨之时,那种默契,熟稔的姿态,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内心承受能力。

毕竟,若真正算起来,他和宁洛漓相处的时日都没有李清尘和她相处的长。

而李清尘此人,无论才貌还是品性,亦是万里挑一,若是他家漓儿和李清尘相处的时日长了……

日久生情这句话,可是不是平白来的。

“你知道那不可能。”宁洛漓有心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奈何对方着实太过霸气,也就随了他,毕竟她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坐了那么就,如今能有这么一个舒服的人肉靠垫,享受一番,也未尝不可。

“所以,漓儿是吃定了本王不可能强迫你了!”凤九君无奈地叹息一声,修长的手指一挑,便将她脸上的面具揭下,露出了她完美无瑕的容颜。

“对啊!本姑娘就占着你的宠爱,有恃无恐了,你又能如何?”宁洛漓轻哼一声,径自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枕着他的腿躺下。

凤九君哑然一笑,低眸看着她疲惫憔悴的神情,眸光微微一闪,开口问道:“可是在为一线天之上的敌人而忧心?”

“这只是一部分……”宁洛漓抿了抿唇,抬起眼帘,看着上方的倾世容颜,开口说道。

“更多的是,是为了朝堂之上那些腌臢事情,可是?”凤九君心疼地搂着少女瘦的几乎形销骨立的身子,这样一副小小的身骨,承受得太多太多了。

“漓儿,有时候,我宁可你如同旁人那般活着,麻木一些,至少不用活得如此艰辛。”

“可是这一点,便是你自己也做不到,不是吗?”宁洛漓淡淡一勾嘴角,“我们都有着自己的责任。你有父仇在身,我有母仇未报。纵使死去之人不可复活,还有眼下的这五万新兵,以及边防的无数将士,我,我们,都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就这么死在那些阴谋算计之下。”

宁洛漓说着,轻轻地抬起手,抚上了男子绝艳却不掩憔悴的容颜。

“你都知道了?”凤九君一愣,继而了然,以面前少女的聪慧,在经历过这几次事件之后,又哪里还会想不通其中的肮脏内幕。

“是的,我终于明白了,为何你会放我进军营之中来。”朝堂之中有洛阳王凤正烈,军队之中亦是有着看似清明公正,实则居心叵测的钰王凤正宇。

凤九君让她和弟弟一起进入军中,想来就是为了他们姐弟二人能够在军中崭头露角,**清一切污秽吧!

“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以后,千万不可再如同在卢江之上那般以身犯险,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明白的。”宁洛漓点了点头,“就如同我外祖父一般,即便身为赫赫威名的云破军元帅,一旦身死了,即便声名在外,却连他唯一的女儿,我的娘亲也无法庇护。”

还有前太子凤正麟,即便是那般的惊采绝艳,倾世无双,名动大陆,可如今,他的儿子却要以断袖雌伏之名来蒙蔽敌人的双眼,才能得以成长的时间。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似是感觉到了她心中升起的悲戚,凤九君收紧了双臂,环抱着她说道。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宁洛漓点了点头,虽然他没有提及过,但是她依旧能够猜到,在这新兵营中,甚至真武营中,定然也有着他的人存在。

否则,以这个男人的谨慎,绝不可能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另外,还有一件事……”说到这里,凤九君缓缓地俯下了身子,眸光锐利地捕捉住她的双眼。

就在宁洛漓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之时,便听他的话传来:“若是没有要紧事,不许和李清尘距离太近。”

“……”

若是可以,宁洛漓真想一脚把这个男人踹下树去,她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如此严肃的神情之下,要说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话。

“凤九君,信不信我……”宁洛漓眼中闪过一丝恼意,这家伙还有没有一点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