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才知,赵海定是听了他的添油加醋,才令其对自己如此言语刻薄,不留半分情面。
徐千敏始终保持着体面,含笑向张有德拱了拱手,“原来是张兄,是赵兄让我们离去的。”
张有德“呸”了一声,又道:“谁跟你这卖主求荣的没骨头软蛋称兄道弟了?没得辱没名声。”说着,他又命令属下:“将他们几个都绑起来。”
“做什么?”徐千敏用自己的身躯挡在赫连漪面前,厉声呵斥:“张有德,你既已知道她是谁,还敢如此对待,真正卖主求荣的是你。”
“笑话。你该不会是忘了今夕何夕了吧?我且问你,现在金殿上坐的是谁?”
徐千敏道:“现在金殿上坐的乃是弑兄杀君的昏聩暴君。”
张有德道:“大胆,你竟敢如此冒犯当今圣上。将这几个罪当该诛的先抓起来。”
徐千敏这才意识到自己落入张有德设的坑里,但为时已晚。
......
纵使一路飞奔,萧允晏和罗氏兄弟及一行暗卫也依然没能追上赫连漪。赵海的大营已是抬头隐约可见,罗鹄停下马车,“殿下,我们不能再往前了。不如殿下在这里等着,若是徐将军他们回来,这里也是必经之路。”
萧允晏点头,“好,你们俩前去打探一下。”
罗氏兄弟去了好几个时辰后才回来告知萧允晏:“殿下,已经打探清楚,人被他们扣押在大营里了。只是,他们禁卫森严,我们根本就进不去。”
萧允晏又气又急,罗鹄又道:“我们调集台阳郡的兵马倒也容易,但若是被他们发现,难免打草惊蛇,他们拿贺公子相要挟该怎么办?”
萧允晏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将近寅时了。”
萧允晏看了看天色,道:“算时间,杜绍桀的人马应该快到了。罗鹄,你去迎一迎,将他们的人马一批安置在兔耳山,一批安置在浅渠沟,先歇几个时辰,到巳时正再分两路出发。记下了吗?”
“记住了,但是末将并不明白......”
“无需多问,你照做便是。”萧允晏想了想,又继续发令:“你再拿着本王的印信顺便去一趟台阳郡大营找李珂,就说本王陷在苍岩岭脱不得身,让他给你调一个营的精骑兵。记住,这一批精骑兵要先埋伏在伏虎山,待赵海的兵马上了苍岩岭,再跟上来。本王会让赵海不断去增援,杜绍桀所带的五千人马需分成几路,一路等赵海的援军到达,再从后方围堵。另一路,分成几拨,在他们大营周边到处转,散播你们已找到他们的粮仓并准备烧毁的消息。到时,他们的人势必会乱了方寸,你们派人跟着,查探到粮仓所在,再告知李珂他们的粮仓所在,李珂自会带人前去。一旦他们大营的兵力空虚,你们便可趁虚而入。人救出后,你将她们主仆送到台阳郡大营。安置好,再上苍岩岭来。”
罗鹄道:“殿下,这计划是不错,可是那赵海为何会上苍岩岭?”
“因为,本王会去那里。”
罗氏兄弟听着惊心,齐声喊叫:“不可啊殿下。”
“只有本王亲自前去,赵海才会上苍岩岭。罗鸿,你去将本王身在苍岩岭的消息散播出去。”
罗鸿道:“殿下,赵海有五千兵马驻扎在白豹城,除此,他还可随时从周边城镇调兵来。再说,杜绍桀毕竟是降将,谁知道事到临头他会不会又临阵倒戈。”
“毕竟是让他救赫连漪和徐千敏,本王愿赌上一赌。”
罗鸿冷哼一声:“杜绍桀此人,比徐千敏还不如,依末将看,此人根本不能信也不能用。殿下伤势还未完全痊愈,我们统共也只有三十名暗卫。你担心贺公子出事,我们谁又敢让殿下冒这险。此事,末将万万不能同意。”
“罗鸿,你必须去,”
“可是这样殿下很容易会被他们围困住的。”
“放心,赵海必定不会带太多兵马上山,三十名暗卫能撑不少时间,出不了事的。”
“可这几百的精骑兵也不够啊。”
“这几百就先抵挡一阵,主要的兵力还是要等杜绍桀的回援。”
罗氏兄弟深知这部署虽是周密,但计划中最大的漏洞却是萧允晏自身的安危,一时没人肯应承。
萧允晏又道:“放心吧,只要你们能掐准时间,断不会出问题。”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万一出现纰漏,那殿下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那你们就不要让这纰漏出现。”
“那也不行,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罗鸿反倒是一屁股坐在了山石上,又埋怨起赫连漪,“真不知这女人究竟给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萧允晏怒骂:“少啰嗦,她若被伤到一分一毫,本王都拿你是问。”
“殿下就算现在就将我兄弟二人宰了,我们也不去。”
“罗鸿罗鹄,这是军令,你们谁敢不从?”
罗鸿是不肯示弱的,当面直怼:“我敢不从,殿下,你伤还没好全呢。”
萧允晏只得对罗鹄道:“罗鹄,你先出发,你再不走,就是贻误战机了。”
罗鹄也是站着不肯动,萧允晏只得想了其他战术,对车夫道:“去白豹城大营。”
罗鸿顿时站了起来,问:“殿下要做什么?”
萧允晏瞥了两人一眼:“你们不肯去,本王只有亲自前往白豹城大营救人了。”
罗鹄见他已是决意,只得道:“殿下,那还是末将前去台阳郡大营吧。”说罢,便驾马而去。
待罗鹄走后,萧允晏又吩咐车夫及暗卫们:“去苍岩岭。”又瞥了瞥罗鸿,“还愣着做什么,本王让你去散播消息。记住,待天亮后,本王要让他们军中所有人都知道本王身在苍岩岭。”
“那万一赵海一听就发兵过去了怎么办?
“本王身边越是没人,赵海越不敢贸然前去。苍岩岭本王都已经部署好了,你只管将赫连漪带回台阳郡大营便可。记着,本王要让她毫发无伤地回去,若伤到一丝一毫,拿你是问。”
“早知今日,当初我真不应该动那个念头。”罗鸿小声低骂着领命离去。
卯正,不断有人告知赵海他们亲眼见到萧允晏身在苍岩岭,身边只有几名护卫。赵海身边的将士道:“这定是诡诈之计,萧允晏必然是要诱将军前去。”
虽说苍岩岭四处空阔,没法伏兵,但赵海还是派人去周边查探了许久,一直等到午时许,不断有人回来告知,四周并不见有埋伏。便是这样,赵海仍是带了两个营的人马亲赴苍岩岭,临行前并嘱咐军中斥候时时查探及时增援。
赵海带了诸军行了一程,有人上前来禀:“将军,后面有追兵。”
赵海轻蔑一笑:“多少人?”
“约莫六百。”
赵海冷哼一声:“他萧允晏莫不以为本将真的就能上了他的当不成?留下三百人,堵截他们。”然后,又下令:“现在拼的就是速度,其余人继续上,苍岩岭处于山巅,萧允晏并无退路,只要将他擒获,我们就算大功告成。到时聊州、启州等地就可全部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