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旭瞅着姜忻欢那一脸正义的表情,他就知道她是个执拗的性子,像她这种认死理的人,说不定真会为了什么事把真相藏起来。
姜忻欢见卫旭像是在思考什么,她随手扯下一朵院子里种着的花,询问道:“卫大人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吗?我们不是要去夜探侍中府吗?”
卫旭瞧着她捏在手中的花,那花被她几下揉得不成样子,也彰显出她略微的不安。
卫旭挥手让步丰守着院门,他在石桌前坐了下来,石桌上摆了一些葡萄,他捻了一颗扔进嘴里,抬眼对上她的视线:“你今天回姜府有什么发现?这件案子只剩下最后两天了。”
她身形一晃,时间竟是过得这么快,依照现在查到的信息,恐怕两天内揪不出这个凶手,不过卫旭既然问了起来,为了尽快找到真凶,她只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在姜府发现了与林叶铃丫鬟情投意合的下人,那名下人说林叶铃拿了蜜食后就独自出了城,林侍中反对林叶铃和画师相交,还把画师赶出京城,那么当时林叶铃一定是去城外与画师相约。”
卫旭满意的点头,他剑眉一横:“你所查到的消息与我今天刚得知的一样,并且我找到了画师在城外的住所,上次马车失控冲出城外,如果我们当时仔细找一找就能看到画师在城外搭的草房。”
原来当时那画师住的离当时他们出事的地方那么近,姜忻欢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拍在石桌上,双眸亮晶晶的望向他:“那我们今晚还需要夜探侍中府吗?直接找那名画师不就可以快一点吗?”
“那名画师现在还住在城外,如果是他杀的林叶铃,那没道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侍中府还是要去一趟,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先见见那名画师,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卫旭说完便站起身来,他让步丰准备了马车,在步丰想跟上来的时候,他又侧头吩咐道:“你去姜府盯着,若是有下人晚上出府,不问缘由先抓回青涛司地牢。”
步丰领命而去,卫旭只带了两名侍卫随行,马车在夜里悄悄向城外驶去,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卫旭为了避免被有心人盯上,办事用的马车都相当普通,只不过马车内部空间很大,装饰得也很得体。
卫旭一手执着卷宗认真的低头看着,马车里燃了淡淡的提神香,除此之外桌上还放着一盏如豆般的灯烛。
姜忻欢就坐在他的对面,她有意无意的扫过他的面庞,发现他时而舒展眉头,时而略加思索,看得相当认真,马车里静得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听的到,她忽然觉得这马车里有些压抑。
有凉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姜忻欢轻咳了几声以缓解尴尬,卫旭总算是抬起头来,他借着烛光把一件披风扔在她身上:“夜里寒凉,你先披着。”
姜忻欢没有拒绝,她把披风往身上拢了拢,果然感觉温暖了许多,卫旭放下手中的卷宗,幽幽开口道:“一会到了地方,你不要鲁莽,那画师是文雅之人,说话重了指不定会惹恼了他。”
姜忻欢撇了撇嘴,这意思不就说她粗俗又爱得罪人吗?他大可不必说得这么委婉。
马车很快就在一间小房子前停了下来,姜忻欢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卫旭拨开车帘伸出手去,却抓到一把空气。
他握起拳头,摇着头跳下马车,姜忻欢已经走到了草房的门前,那门里闪着微弱的灯光,现在已经是酉时,画师还未睡下。
姜忻欢抬手敲门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压着性子轻轻的敲了一下门:“画师在吗?”
她声音轻柔,如黄鹂般悦耳宛转,里面很快就响起了动静,接着房门被打开,一袭麻布青衣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透过半开的门缝往里看,见屋中的桌上放了一张洁白的画帛,上面似乎画了些还未完成的画。
见到来人完全是陌生的面孔,画师向旁边移了移,成功挡住了姜忻欢的视线,他有些疑惑的望着两人道:“你们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画师面上夹杂着些紧张,他不是傻子,自己一个人住在城外,这件事只有林叶铃知道,连林侍中都找不到他,现在有陌生人找上门来,又有许多天不曾见到林叶铃,他猜想林叶铃一定是出事了。
姜忻欢还没开口,卫旭就把一块令牌亮了出来,他表情严谨,不容拒绝道:“青涛司办案,需要问你一些事情。”
一听到青涛司的名号,画师的身子一震,脸色都白了几分,他激动的对着卫旭道:“是不是小铃出事了?”
看这样子他还在等着林叶铃,这么说林叶铃根本就不是画师杀的?
姜忻欢期待的心一点点冷了下来,在来的路上她想到了种种破案的方法,原本以为今晚就能揭开真相,谁知画师的反应让她产生了怀疑,之前所有的假设被推翻,案子再一次陷入了迷茫。
卫旭倒是不慌不忙的上前一步,他挡在姜忻欢身前,与画师面对面站着:“林叶铃几天前就中毒死去,我们了解到她临死前见了你最后一面,你四天前的傍晚与她做了什么?为何她回去后就中了毒?”
画师身形晃了晃,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站在门口喃喃自语:“小铃死了?她怎么会死呢?”
卫旭见惯了这样的反应,他面无表情的再次强调:“希望你如实交代,若不然你就是害死林叶铃的重要凶手。”
画师木然的抬起头来,悲戚道:“我怎么会杀害小铃?那天小铃带着一包蜜食来到我这里,说这是上好的蜜食,她尝了一块很是香甜,非要我也尝尝,于是我便吃了几块。”
画师回忆着当天的情形,面上浮现出痛意:“她总是这样,每次得到好东西都拿来与我分享,我是普通百姓自然没见过那些精致的食物,正因为如此我明白她跟着我可能会受苦,所以劝她找个达官显贵嫁了,她不肯,收了那些蜜食气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