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姜忻欢怔愣在那里,西域王子的目光望过来。

她急忙别过脸去,左相就算是奸细也是南钰国的人,并且位高权重,或许西域王子并不想给左相好处,所以左相才成为了弃子。

西域王子走到姜忻欢面前,操着不太熟练的中原话道:“姑娘,你为何盯着我看?”

不得不说,这西域的人说话就是直白。

姜忻欢微笑着轻咳两声:“这位公子长得与南钰国人不太像,所以才多看了两眼,公子莫怪。”

“哦?那你说是本公子好看,还是南钰国的公子们好看?”西域王子问的很直白。

姜忻欢也机智应对:“各有特色,南钰国的公子们我早已经看习惯,倒是公子你有几分异域的英气,让人眼前一亮。”

西域王子忍不住轻笑起来:“你还真是会说话,这话我爱听,我初来京城,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带我逛一逛?”

“公子邀请,当然可以,不过要请我吃饭。”姜忻欢灵动的眼眸看向西域王子。

西域王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姑娘想吃哪家的饭菜,随便挑。”

姜忻欢也巧笑着向前走:“那公子便跟我来吧。”

西域王子让两名手下远远跟着,他提步上前,与她并行:“姑娘不必那么见外,我叫多尔,敢问姑娘如何称乎?”

“江南第一琴师苏采采。”姜忻欢毫不犹豫的报了这个名字。

多尔眼中亮晶晶的:“第一琴师?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苏姑娘一曲?我还没领略过南钰国的琴音呢。”

“我的琴音,一般人可听不到。”姜忻欢故意卖了个关子。

“那要如何才能听到?”多尔也不急,看上去真的只是真心想听曲子。

姜忻欢带着他走到大街上,这里依旧热闹非凡,她抬起头来,神秘一笑:“想听我弹曲,除非送我一个物件,这物件需是你亲手所做,这样才算公平交换。”

“苏姑娘当真有意思,成交。”多尔当场答应下来。

于是姜忻欢开始给他介绍这京城的酒楼花巷,还有人文风情和特色小吃。

最后她在荟萃楼停下:“这间酒楼我之前来过几次,味道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荟萃楼里人来人往,多的是官家子弟,其中也有卫旭和冯泽的人在这里,但愿他们明白她为什么会来这。

多尔没有拒绝,两人一起去了三楼包厢,多尔直接扔给小二一袋银子,财大气粗道:“去买一把上好的琴来,再备上一幅笔墨。”

小二第一次见这么多的打赏,立马低头哈腰的离开。

不多时另一名小二送来满桌的酒菜,姜忻欢都觉得吃惊,她向来不喜欢铺张浪费,都是看人数点菜,大多两人都是三菜一汤或者二菜和一些点心,像这样摆了十几盘菜属实是奢侈。

“多尔公子,这么多菜我们怕是吃不完吧。”姜忻欢忍不住轻皱眉头。

多尔也有些纳闷起来:“苏姑娘每次点菜都要吃干净的吗?我以为南钰国也如我一般,一样菜尝几口试下味道便可。”

姜忻欢还真是每次都会把菜吃干净,卫旭管理着青涛司,也没见他有多浪费,像这样的人如果攻打南钰国成功,那南钰国的百姓岂不是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所说的话是那么理所应当,完全看不到小巷子里饿死多少的百姓,更看不到那些小孩子因为一口吃的被活活打死。

姜忻欢很快就轻松的笑起来:“不是南钰国都会把菜吃干净,是我自己习惯了这样的吃法,不过多尔公子高兴便好,我也是很少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她看上去高兴了不少。

多尔略有同情的看着她:“苏姑娘这般可怜,连这么多菜都未吃过,你若是喜欢,我此后多请你吃几次饭。”

刚巧此时小二抱着一把琴敲响了包厢的门,在得到多尔的同意后,小二把琴和笔墨放在一旁的小案上,然后默默退出去。

等门再次关上,姜忻欢才不动声色的微微摇头:“我经常被人请去弹琴,所以多尔公子就不必破费了。”

她起身,走到琴旁,不由赞叹:“好琴。”

她在案边盘腿坐下,双手放在琴弦之上,幽幽的望着多尔:“我一曲弹完后,希望多尔公子也拿出你的诚意。”

她开始弹奏起来,轻柔的语调倾泻而出,多尔表情也舒展开来,他拿起毛笔开始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姜忻欢弹的是凤于九天,曲调开始变得磅礴起来,大有凤凰翱翔于九天之势。

多尔的手上动作也越来越快。

当姜忻欢落下最后一个曲调,多尔及时收了手中的毛笔。

她长叹口气,起身走到桌旁,看到多尔的宣纸之上居然画了六位西域舞女,这些舞女的动作似乎就是在给她的琴音伴舞,面上表情各不相同,却画得栩栩如生,下方还提了他的名字。

姜忻欢看到多尔眼中的野心一转即逝,他浮现出敬佩之意:“苏姑娘的琴音当真一绝,我好像与这琴音产生了共情,能做到如此的只有苏姑娘一人。”

姜忻欢也夸赞道:“多尔公子的画也不错,媚而不俗,还夹着震慑的力量,短短的时间里画这么多舞姬和周围场景,画功也是了的。”

“苏姑娘喜欢便好,如果有机会,不知苏姑娘愿不愿意同我回我的家乡呢,我保证会让苏姑娘享尽荣华富贵。”多尔颇有趣味的望着她。

姜忻欢摇头:“我还是喜欢生活在这里,还请多尔公子莫要强求。”她欠身行礼:“天色渐晚,我要回去了,多尔公子请自便。”

多尔急忙出声阻止:“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天还没有黑,这京城巡视的侍卫不少,没人敢惹事。”姜忻欢如一阵清风般消失在包厢里。

她走到楼下,对掌柜吩咐道:“等我那间的客人出来,剩余的菜都打包给巷子里的乞丐,妇人孩子优先。”

“姑娘真是人美心善。”掌柜笑眯眯的夸着她,一抬头便见她出了店门。

姜忻欢握着手中的画,勾唇一笑,这西域王子就是太过自信,所以才会毫无防备的把字画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