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忻欢刚走出府门就听到卫旭在叫她:“三姑娘,稍等。”

姜忻欢转过头去,冷淡的看着他:“大人有什么要说的吗?一切如你所愿。”

“我请你吃茶。”卫旭与她相对而立,他似乎是有话要对她说,这姜府门口人来人往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好。”她果断应下。

卫旭拉着她上了马车,两人来到荟萃楼里,卫旭叫了茶水和糕点,姜忻欢全程都没说一句话。

等隔间里只余下两人,姜忻欢才慢悠悠的开口:“卫大人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听人说你昨天冒雨离开姜府,怎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受伤的地方可是心房。”卫旭话中略有斥责。

“现在已经无碍,卫大人要说的怕不是这些吧。”姜忻欢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卫旭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果然发现有些烫手,他不悦的皱起眉头:“你发烧了。”

“吃些药就能好。”姜忻欢不为所动。

卫旭终于说起了正事:“你是为了你妹妹才无奈同意的婚事对吗?”

“卫大人这般聪明,难道猜不出来吗?”姜忻欢指尖揣磨着杯身,面无喜色。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你若真不愿,我会在这段时间里向皇上争取还你自由。”卫旭眼里皆是认真的神色。

姜忻欢忽而轻笑起来:“卫大人,我愿意,这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结果吗?我又有什么好拒绝的呢?”她深知就算这次拒绝,下次皇上还会再提,平白惹皇上不高兴,得不偿失。

她爹一生的清名,不能因为她而让皇上生出嫌隙。

“你向来都不是顺从之人,这般违心的话也只能骗骗你自己。”卫旭目光如炬的盯着她。

姜忻欢摊手:“以前长公主和皇上都希望姜侍郎嫡女能与卫王府结亲,一直拖到现在,如今我爹死去,姜府开始没落,本来这桩婚事可以就此作罢,结亲没任何利益,然而皇上却因为心中的愧要弥补我爹,弥补的方法就是让他女儿高攀王妃之位。”

姜忻欢眼里闪过讥讽:“皇上这是做给朝中的官员看,他的愧疚搭上我爹一条命,现在为了安定民心,我爹的女儿势必要有一个嫁入官场。”无论她同不同意,这都是改不了的宿命,她若推脱,被迫的就会是姜梓沫。

“把你嫁入卫王府,姜府的地位便会提高一些,现在姜府没有可用之人,不代表以后没有,皇上的目光向来长远,姜府自是有男丁还会进入官场。”卫旭说的肯定,皇上不让姜府没落,为的就是防范未然。

“那还真感谢皇帝能看得上姜府。”姜忻欢凉凉的一笑,把手中的茶喝尽。

她不是没想到这一层,之前姜裕花钱在朝中买了个安抚使的职位,姜弘虽不是三房亲生,可最后还是回到姜府,他习武立志要做一名将军,这姜府也并不是全无未来。

“既然你并非自愿,我也不会强逼于你,待你嫁到卫王府后,一切如在姜府一般便可。”他轻轻拿折扇敲击着桌面,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麻烦大人帮我找一处院子,要清静一些,对外放出消息,说我会在那里养病,若是皇帝下旨也可以派人去那里宣旨。”姜忻欢心中早有打算,嫁给卫旭也并不是那么糟糕,至少他们彼此有些了解,到时候相敬如宾便可。

“刚巧,京城最近有一处别院正在转让,听说原来的房主要离开京城,急着出手,不如现在我带你去看看。”卫旭站起了身,衣袂微微摆动。

姜忻欢正需要住的地方,她也不客气,起身轻淡道:“那就麻烦卫大人带路。”

姜忻欢被赐婚的消息在京城中不径而走,京城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姜忻欢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那些各种说辞,忍不住莞尔一笑,连百姓都觉得她刚死了爹,这时候谈婚论嫁不妥,偏偏皇帝没有这个认知。

按照南钰国的习俗,真正的守孝期为三个月,三个月内需穿素色衣衫,不许吃荤腥,以表达对逝者的尊敬,然而三个月后便嫁人实属仓促。

皇帝下旨谁又能拒绝得了呢?

姜忻欢跟着卫旭拐过街角,来到一处清静之地,这里左侧便是草地,一条河流穿过草地静静的流淌着,是个风景不错的好地方。

姜忻欢见过房主后,当即拿出银票把院子给买了下来,房主千恩万谢的离去。

卫旭扫视了一眼院子,微微摇头:“这院子还差不少东西,你去屋里休息一会,我让步丰买点日常用的东西回来。”

“不用了,不过是暂时住的地方,将就些日子便可。”姜忻欢往屋里走,顺便赶人:“卫大人公务繁忙,若是无事,可自行离开。”

姜忻欢独自关上房门,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前主人留下的,木柜里还有新的被褥,她把被褥换下,一颗心总算是变得平静。

京城之中很快又传起了姜忻欢出府养病的消息,似乎是因为接连变故让她身体变得很不好,所以她在京城买了个院子,专心养病,没有人怀疑什么,只叹她可怜。

姜忻欢是被饿醒的,她醒来时院子里空无一人,嘴里只有淡淡的药苦味,应当是卫旭趁她睡着又喂了她药汁。

她身上的伤恢复的很不错,至少现在已经不痛,她起身走进厨房,发现那里规矩的摆放着两菜一汤,上面还冒着热气。

她有些纳闷,卫旭这么闲?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知道这里,他要利用她直接用就好,何必要做这些呢?是怕她到时候会怪他?

姜忻欢嘴角扬起一抹笑,她早就知道卫旭会在某一天利用她,他救过她多次,能帮到他也算是还上一点恩情,他就算不这样对她,她照样会帮他。

姜忻欢吃完了饭菜,她再次偷偷来到姜府门口,远远望着萧瑟的大门,自从皇帝走后,就再也没有官员来刻意奉承,所谓人心凉薄大抵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