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几乎都知道,虎子是大喇叭给这个骡子客偷来的儿子,骡子客毫无选择地爱上了他,骡子客很欣赏自己儿子的不安分,这个要求别人的孩子听话的校长,却认为老实、听话是窝囊的表现。儿子可以考不上学,但是不能没有工作,儿子可以任意欺负别人,但不能被人欺负。因为虎子是非农业,凭着关系,很容易地上了技校,在技校里胡乱地混了三年,被当粮所所长的学生给安排了。
虎子成了正式工人,在神气的基础上,多了几分得意,皮鞋擦的呈亮,西服整的笔直,他不是上班,而是在展示他的潇洒,他的倜傥,虽然没有认真的上过几天学,但是看上去像他父亲一样,十分的渊博,戴着一副平镜,说话像老鼠啃瓷碗一样,口口是瓷(词),他讨厌做工作,但喜欢高谈阔论,甚至他谈起了李白,还有鲁迅,他笑话李白胆量的太小,飞流直下3000尺,应当改为30000尺,那样才气派。至于鲁迅,只会写阿Q,为什么不写阿A呢?经过他深思熟虑,他有了重大发现:A大于Q。鲁迅看样子也和李白一样是个胆小鬼。虎子到处沾沾自喜地推销自己的观点。有人给他起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绰号“李鲁”。虎子很自然地接纳了,他认为名人都有外号,如李逵就叫黑旋风,自己也有了外号,看样子要成为名人了,“做名人真好”李鲁想“说句话,也是名言。”
李鲁在女厕所偷窥女人的事情,虽然所长努力地给他保密,可这事还是在单位里传开了,女人们看见他,仿佛见了瘟神一样躲着他,这些可怜的女人们上厕所的时候,甚至安排了放哨的,她们向所长反应了很多次,甚至扬言假如再不采取措施,将到上级部门反应,所长迫于民众的压力不得不派人加固了女厕所。李鲁走到哪里,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点,就连平常愿意与他一块侃大山的好朋友,也开始疏远他,李鲁感到无比的苦闷,跑到家里,向大喇叭哭诉起来:“妈妈——,我的优秀,被他们嫉妒了,我到哪里,哪里都有人指点我,妈妈我不想在那里上班了,不要逼我,要强求我?你们就没有这个儿子了,呜呜。”
“好孩子”大喇叭抚摸着李鲁的头“我知道,谁让我儿子懂这么多来,那些愚蠢的人,总认为不知道就不存在,假如不给他一般见识,他们会更得意,假如我们与他们计较起来,又丢身份,这样吧,我想你爸爸一定有办法。咱不在那个鬼地方待了,待长了,聪明的孩子也会变得愚蠢。”
“妈妈,我知道爸爸对我要求很严,我猜他一定不会答应。”
“不答应?”大喇叭习惯地挥了挥拳头“我不相信他有这样的胆量,孩子放心吧,妈妈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谢谢妈妈”李鲁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微笑,整了整系在脖子上的大红领带,擦了擦皮鞋,高昂着头走出家门,这时候他最需要的是炫耀一下,炫耀梳的溜光呈亮的头发,炫耀没有一点灰尘笔直的西装,炫耀价格不菲的皮鞋,其实更值得炫耀的是他的工作,虎子,绰号李鲁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一个吃皇粮的人,不像这些修理地球的人,从土里刨食。来到街上,真是扫兴,竟然没有一个大人,几个孩子相互追逐着,竟然忘了看他一眼,他放开嗓子吼了起来,警惕的狗顿时狂吠起来….,吓得几个玩耍的孩子吃惊的看着虎子。
晚上正是大喇叭训斥骡子客的时间,别看骡子客在村民面前,在老师、学生面前,威风八面,可是见了大喇叭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起来,大喇叭自创的词语虽然听起来别扭,对骡子客来说,就连修改的胆量也没有,这天晚上,当大喇叭与骡子客躺在一起的时候,大喇叭出乎意料的变得十分的温柔,骡子客吃惊地看着她,陪着万分的小心。
“我说当家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今天儿子来求我,想调换一下工作,我替你答应了。”
“这…”骡子客沉吟起来。
“你别这或哪的,告诉你今天我们不是摆斯文,耍官腔的时候,我现在就需要三个字‘行’还是‘不行’”
“老婆”骡子客苦楚着脸“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学校长,没有什么权利,调换工作不是简单事,我想不要急,慢慢来。”
“慢慢来是吗?”大喇叭一拳砸在床帮上“我知道你打心眼里讨厌儿子,计较不是你的种是吧?我不是不让你下种,可是你行吗?你仓库里的种子都发霉了,我顶着压力,厚着脸皮向人家借种,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李家不绝后吗?不感激我,还记恨我,我劝你收起你的鬼把戏,把老娘惹急了,小心老娘把你的事情全抖落出去。”
“老婆,我的好老婆”骡子客满脸堆笑“我知道你为我李家受了委屈,可是你应该理解我,好事总是多磨,给孩子调换工作,不称心的咱不能去啊。”
大喇叭斜了一眼可怜兮兮的骡子客“这还算一句人话。要不,让儿子先到你学校里当老师吧。”
“当老师?”骡子客吃惊地看着大喇叭“咱儿子那水平,你不是不知道,别的本事没有,念错字白字可是冠军。”
“呸——”大喇叭跳下床来“你这个老骡子,你再给老娘说一遍,别用老眼光看新问题,土别三日(士别三日),当另目相看(刮目相看)。咱儿子现在都研究李白,鲁迅了,人家给起了外号叫李鲁,你想想,他有多么渊博,他告诉我,准备写阿A歪传了。”
“什么?”骡子客吃惊的看着大喇叭“什么阿A正传?”
“呸,你怎么当的校长?连这都不知道,不是咱中国古代出了一个什么迅么?他写了一部很出名的小说叫什么来?”大喇叭努力地想了想“看我几乎给你一样愚蠢了,老天爷,我想起来了这部小说叫阿Q正传,咱虎子经过仔细推敲,觉得Q小于A,他应该做大事,写部阿A正传。”
“啊”骡子客从**坐了起来,他看着得意洋洋的大喇叭,心里暗暗叫苦,只有虎子这个愚蠢的家伙,才能想出这样的歪主意。可是在这时候他不愿意,也不敢打消大喇叭的兴致。
“是是…,很好,一点也不错”骡子客点着头,眼睛一刻不离大喇叭的拳头“我的儿子有气魄有胆量,是未来的大家啊。我明天就去教育组,找找我的老上级,我想他会有办法的。”骡子客长叹一口气,“为了儿子,我不得不拉下这张老脸,求人家了。”
“教育组长还是那个老王吧?”大喇叭坐在床沿上,小声地问道。
“你啊”骡子客小心翼翼的指责道“王组长最讨厌喊他老王八,今后你见了人家最好称呼王组长,显得咱有水平。”
“哼——”大喇叭轻蔑地哼了一声,“这样好了,不用你去找,我去,一定搞定。”大喇叭一高兴,差点说出“虎子本来就是这个老王八的种,他不问谁问?”
“你去?”骡子客不解地看着大喇叭“你能搞定?”
“是的,我能搞定”大喇叭自信的挥了挥拳头,趴在骡子客耳朵上耳语了一阵,骡子客高兴地叫起来,“唉呀,儿子的工作调换不成问题了,哈哈,老婆你真的高瞻远瞩啊!你怎么不早说这档子关系,我还一直以为是王彩蝶下的种呢!”
“老娘我这块地,不是随便下个种就发芽的,王彩蝶长着一个猪脑子,我能让他下的种发芽么。”大喇叭得意洋洋地说着。
“哦”骡子客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李青栋,你奶奶的,是不是不高兴了,吃醋了。怨谁?你心里最清楚,就怨你这个老骡子,跟着你,守着活寡,老娘自己总是在安慰自己,相信终有一天你会好起来,我也像其他女人一样,有个真正的丈夫,享受**。我盼啊,白天盼,梦里盼,盼来盼去,等待除了失望就是失望,为了你们李家林上不断烟火,我几乎把最起码的人格都给忘记了,偷偷摸摸与别人的丈夫上床,心里担惊受怕,还有无名的耻辱,你说,你这个自认为渊博,其实狗屁不如的东西,现在你给我回答一个问题:世上最大的偷盗是什么?也许你回答——钱,要么就是权,我就知道你只会认识这些。你这个老骡子,你认为有钱就能让人幸福么?你认为有权就能让人臣服吗?呸,你这个老骡子,你在用钱麻醉自己,你玩弄权,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你是谁?实实在在的伪君子,真真正正的小人。”说着大喇叭下了床,“跟着你我觉得自己没有廉耻。”
“你…你…”骡子客一把拉住大喇叭“我没有说什么?再说,我的叹息,为自己,天啊——,当你给我权,给我钱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我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呢?”骡子客流着泪,“我整天自我安慰着,我是男人,我是大男人,我是成功的男人,我想我错了,我活在自我安慰中,家是我的家,孩子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骡子客松开大喇叭的手,抱着头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孩子他爸——”大喇叭眼含泪“今后我们谁也不要提了好吗?家是咱的家,孩子是咱的孩子。”
“哦”骡子客抱住大喇叭喃喃地说“家是咱的家,孩子是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