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立艾是一个快乐的农民，他不计较个人的得失，种着几亩地，放着一群羊，孩子听话。他再一次觉得自己过得十分的满足与惬意。最小的女儿盼盼，过了暑假就要上幼儿园了。大女儿依依学习很刻苦，每次考试，在年级里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唯一让谷立艾担心的是有富，有富很听话，也很任干，是家庭拖累了他，看看同他一般大的甚至比他小的都已经订了婚，可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媒人找上门来。
“无论如何，哪怕拉饥荒今年也要把房子盖起来。想抓‘鸟’必须先造‘笼子’”谷立艾想到。楼板拉来了，钢筋也买来了，到底盖那种样式的，他还是想听听有富的看法。
“爹，我们放暑假了，我打算在这个假期里，挖野药，挣点学费。”依依看着父亲小声说道。
“孩子，不要胡思乱想了，放了暑假，你就在家照看盼盼
收拾下家务，剩下的时间就是温习功课。你要明白，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考上学，跳出‘农’门，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依依有些难为情地看着父亲。
“孩子，没有什么可是，就这么定了。”
一天谷立艾放羊刚回到家，盼盼跟在谷立艾身后喊道：“father”，谷立艾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盼盼的头，疑惑的说“孩子你不发热啊？”，盼盼和依依看着谷立艾笑个不停。
“你们怎么了？”谷立艾不解地看着两个女儿。
“爹——”依依说“英语father就是爸爸的意思。”
“哦”谷立艾笑了笑“想不到我小女儿也会说英语了，我连中国的英语都说不好，孩子你小小年纪比我有出息。”。
“爹——”依依深情地看着父亲“中国的语言称汉语，咱说的不是中国的英语。”
“你看”谷立艾一拍自己的脑袋“没有文化就是不行。”说着谷立艾抱起盼盼，在她稚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孩子，长大后要像你姐姐那样好好学习，做一个有知识的文化人。”
谷立艾不会说英语并不能代表他的无知。放羊的时候，他抽出自己的闲暇时间，在山边的路口，用石头砌了一个石屋子，盖石屋是有讲究的，所用的石头必须结实，砌到1.8米高时，开始使用片石，上部的片石与下部的必须错合一点，到了屋顶，片石就相互连接了，屋顶上盖上土，冬暖夏凉的石屋子就算大功告成了。很多时候，谷立艾就在石屋子附近放羊，这片山地没有人种庄稼，各种各样的青草，长得又嫩又胖。小羊们很喜欢在这里就餐。受两个女儿的影响，谷立艾莫名其妙地喜爱起书来，虽然他经常地认错字，可是一点也不影响他对意思的理解。经过一次又一次磨难，谷立艾不愿意把时间花费在无谓的思考上了，不管把将来想象的多么美好，只不过是画饼充饥罢了。现实，每一天都会面临不确定的现实，谁也没有本事把现实计划好。
这天晚上，空气很热，他们围坐在临时搭的简易床前。天真的盼盼突然问道：“爹——，哥哥去的地方远么？”
“很远，在我们的东北方向，那里有很多的草原。”
“草原？”盼盼眼里放着向往的光芒“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那个地方一定很美丽，我长大也去。”
“唉——”依依轻轻地叹了口气，深情地看了一眼东北方向“爹你不是说，李青竹大爷家就住在草原边上么？说不定哥哥能见到李青竹大爷呢！”
“哦”谷立艾看着两个孩子，心想，哪怕赶巧遇见，谷有富也不可能与李青竹相认，理由很简单，现在有富做的是骗人的生意。万一真的相认了，会给李青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的。想到这里谷立艾勉强地笑了笑。“也许吧，只是这个机会太少，草原很大。”
“爹——，假如我们住在草原边，咱家的羊可就有福了。”盼盼看着东北的天空痴痴的想到。
“现在咱家的羊福气也不浅，山上长满了又肥有嫩的野草，搁在过去，这些草早已被人带到家里，喂锅灶了，地联产承包后，不再为吃饭发愁，想不到烧柴也不用愁了。”谷立艾看了看两个女儿，“相信你们长大后，生活的会更好。”
“听老师讲，外国耕地不用牛，点灯不用油。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假如咱像人家那样，可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了。”依依想象着说道。
“爹，也许赶不上那个好时候了”谷立艾笑着说道“没有关系，只要你们过得幸福比什么都强。”
“爹，你一定会赶上的。”盼盼拉着谷立艾的手“爹，我们爱你，我们不愿意让你离开我们，永远永远。姐姐”“盼盼招呼着有些依依“咱给爹唱首歌吧？就唱我们刚好学会的《我们的好父亲》。
“好”依依拉住盼盼的小手站在谷立艾面前，认真的唱了起来。
“想想你的背影
我感受了坚韧
抚摸你的双手
我摸到了艰辛
不知不觉你鬓角露了白发
不声不响你眼角上添了皱纹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人间的甘甜有十分
您只尝了三分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
我没有做够
央求你呀下辈子
还做我的父亲
听听你的叮瞩
我接过了自信
凝望你的目光
我看到了爱心
有老有小你手里捧着笑声
再苦再累你脸上挂着温馨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生活的苦涩有三分
你却吃了十分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
我没有做够
央求你呀下辈子
还做我的父亲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生活的苦涩有三分
你却吃了十分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
我没有做够
央求你呀下辈子
还做我的父亲
我的老父亲”
唱着依依不由地热泪盈眶，她一把抓住谷立艾的手，小声说道“爹爹，我求你下辈子还做我的父亲”
“爹——，我也求你下辈子做我的父亲”盼盼急切的说。
“当爹的女儿有什么好啊”谷立艾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爹没有本事，让你们跟着受苦受累，当爹的女儿好苦好苦啊！”
“不”盼盼摇晃着谷立艾的手，仰着小脸微笑着看着谷立艾“当爹的女儿好幸福。”
“今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做了您的女儿。”依依激动地看着谷立艾。
“爹我给你单独地唱首歌，可以么？。”盼盼拉着谷立艾的手摇晃着。
“好啊”谷立艾鼓起掌来，“爹就爱听我的盼盼唱歌，一听歌啊，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孩子们，咱的家庭音乐会开始了。现在有盼盼小朋友演唱。”谷立艾随手拿起脸盆，用手敲了敲。
盼盼站了起来，走到谷立艾与依依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家好，我给大家带来一首歌，歌的名字是小小的山村，但愿大家喜欢。”
“天上的星星啊，
你眨啊眨眼睛，
看到了什么啊？
美丽的小河是那样安静，
一个小小的青蛙啊，
站在河边的一个芦苇上，
青蛙啊——，
你这个小小的精灵，
请问你等什么？
青蛙说，
我等爸爸、妈妈，
我们约好一起看星星。
天上的星星，
你顽固的跳出云层，
眨着眼睛，
星星啊，
你在看什么？
一群快乐的少年，
他们跳啊笑啊，
空旷的田野里，
飘**着快乐的歌声，
甜蜜的歌，就像春风，
飞过了田野，
落到快乐人的脚下，
快乐就像天上的星星，
在黑暗中眨着眼睛。”
谷立艾带头鼓起掌来。“盼盼你唱的真好”依依一把拉过妹妹，“谁教你的？”
“姐姐没有人教我，每当我看到天上的星星，我就想起一双双眼睛，多么好看的眼睛啊，我想这双眼睛，一定看到了一切，也包括我们。有时候我孤单的时候，我在梦中醒来的时候，我就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我仿佛听到了他们对我说，‘盼盼小朋友，咱们做游戏吧’于是我们开始做眨眼的游戏。”
“孩子们，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一双双眼睛看着我们，我们一不小心做错了事，没有人警告你，但这双眼睛，都看到了，这双眼睛是我们心中的一杆秤！”
“爹——你说的好像不对啊，像李青栋这么坏的人，却十分得意，他的儿子在我们班里整天趾高气扬，因为人家是非农业，不愁没有饭碗子，考不上学考技校，可我们呢？为饭碗子拼命学习。你说像李青栋这样的坏人，为什么不在乎这双眼睛呢？”
“姐姐说的不错，爹爹”盼盼依偎在依依怀里“我今天看见大喇叭很得意地给人说，她的孩子不愁没有饭碗，不久的一天，他们全家要搬出小山村，搬到城里去。爹——你整天教育我们要好好做人，积德积善，这样将来就有好日子过，可是人家大喇叭家，坏的让人讨厌，可是人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这是为什么呢？”
“这”谷立艾沉默了，他几乎找不到一点理由用来说服两个女儿，李青栋这个装出来的正人君子，内心是那样肮脏，眼里看到的是贵人，当权派。对于穷人来说，他变着法子欺压，理由又那样充分，内心肮脏的人是多么可怕。那双眼睛为什么看不到这些作恶多端的人呢？面对孩子们提出的问题，谷立艾觉得真的不好回答。可是又不能沉默。
“这….，”谷立艾点着烟，思考了片刻“孩子们，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大喇叭家现在的却很得意。得意往往会忘形，那样悲剧就慢慢的拉开了帷幕。我给你们讲个故事，聪明的孩子们你们也许会明白这个道理”
“讲故事？”盼盼跑到谷立艾面前“爹，我就爱听故事”
“好”谷立艾掐灭了烟“有这么一个顽皮的孩子，经常爬到路边的大树上，看见行人从树底下路过，他要么向下吐口痰，要么撒泡尿，一天一个书生从树底下路过，小孩向树下撒起尿来，浇了书生一身，你们猜猜书生说些什么？”
“哪一定气急败坏”依依十分肯定的说，“把那个小孩叫下来，狠狠地打一顿。”
“你呢？”谷立艾看着盼盼
“我同意姐姐的说法，那个孩子一定会挨打，这样的孩子就该打。”
“不”谷立艾笑了“孩子你们都猜错了，书生没有打孩子，不仅没有打，而且和颜悦色地说，‘小朋友下来啊，我给你糖吃’，当时那个小孩也很害怕，根本不相信书生的话，可是书生已经掏出糖来，小孩将信将疑的下了树，书生把糖给了他，摸着小孩的头“好孩子，你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这个小孩心想，‘我在树上往人身上撒尿，不仅不打我，还给糖吃，真好’这天小孩又爬上了树，看见一个人从树下路过，开始撒起尿来，这个人不是书生，而是出了名的‘露头青’，他看见树上的小孩正在坏笑，气急败坏地狠跺那棵树，小孩从树上掉了下来摔死了。孩子们你们说是书生坏，还是‘路头青坏’？”
谷立艾给孩子讲故事习惯于把话题留给孩子们思考。他没有多少文化，却懂得怎么引导孩子，也许他的方法几乎很原始，他认为与孩子互动是很有必要。
“露头青坏。”两个女儿异口同声地说
谷立艾摇着头笑了“其实书生更坏，你们想想假如一开始小孩撒尿撒在他身上，他狠狠地批评那个小孩，小孩就会汲取教训，不再往路人身上撒尿了。可是他没有那样做，偏偏给小孩糖吃，鼓励孩子继续犯错误，这是多么的可怕，命运往往是个两面派，一面是幸运，一面是苦难，幸运之神常常扮演书生的角色，鼓励你得意忘形，得意忘形的结果是那样的可怕，孩子们你们一定要记住得意也罢，失意也好，一定要低调做人，把一切都看的理所当然，这样才过得心安理得。”
“哦”姊妹俩相互看了看。
“爹”依依说“我懂了，正如咱前几年种的甜瓜一样，不成熟时，样子十分的好看，但是味道是苦的，成熟后样子很丑，但味道很甜。爹你今天一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把结果定格在表面，表面现象是最容易迷糊人的东西。”
“对”谷立艾欣赏地看着依依“孩子，不要拒绝苦难，苦难是锻炼人意志的源泉，只有经历过苦难的人，才懂得什么叫生活，明白我们活着的意义。”
“是”依依看着父亲“我明白了，谢谢你爹，你让我们懂得很多很多。”
这时盼盼趴在谷立艾身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谷立艾抱起盼盼，招呼着依依“孩子睡觉去吧，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同别人比，关键自己能把自己比下去，就会不断的进步。”
依依郑重地点了点头，随着谷立艾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