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堂弟都没考出张垣,大堂弟大专毕业,现在市里面民政局当秘书,小堂弟职高毕业,做了几年汽修工以后开始自己开修车铺。因为三个人年龄很接近,小时候经常暑假一起玩,感情好的很,只是因为郭柯后来考出张垣,三个人基本只能靠着春节碰面。

两人开着车接上郭柯,商量到哪里吃饭,后来想了想,决定索性开到堂哥的小餐馆。车全速在国道上开了40分钟才到,到了以后,小堂弟跑进餐馆,口里还喊着,“哥,你看谁来了?”

“谁来了?还不是你那些酒肉朋友。”堂哥走到门口,看到郭柯,呆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他扭头进去跟堂嫂嘀咕两句,出来迎郭柯,“不过什么时候来家里,也有好吃好喝的。”

哥四个几年没聚,堂哥的头发基本都掉光了,脸面倒是不老;大堂弟文质彬彬的只是太瘦;小堂弟则恰好相反,肚子好大,脸上渗着油光。

按照老规矩,一个大炖肉的硬菜,围了一圈四荤四素的冷拼热炒,堂哥又拉来一箱子清远啤酒,“你是文化人,咱们就不喝白酒了,这箱清远啤酒算是我库存最后一箱了,今天兄弟来,全招呼了吧。”

大堂弟一边起瓶子,一边说,“二哥你当年没把清远啤酒卖成,可惜啊。去年终于还是被燕京收购了,以后啤酒厂的酒就都只贴燕京的标了。清远啤酒没有了。”

三个人轮番和郭柯和啤酒,然后再继续排列组合地两两对吹瓶,吃了杯盘狼藉时,四个人都满是醉意。

小堂弟挺着肚子,醉眼惺忪地看着郭柯,突然问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做事情啊?”

“回来啊,那得找着我适合的事情啊。”郭柯说,“现在也在和北京的朋友聊,兴许就快回北京了。”

“我哪说的北京啊,”小堂弟拍拍大腿,“我说的是咱们张垣啊。这些年机会真不错,我觉得好多事情都能做一把,你看我这个汽修厂——”

“是修车铺。”大堂弟打断了一句。

“好,就算是修车铺,我几万投进去,没日没夜没脸没皮地干了十年,现在已经不用我自己干了,10个小工,打理得很不错。”小堂弟拍着自己的胸膛,“有时候我就想,我自己这么不成器都能管着10几个人,我哥那么英雄盖世的人物,要是留在张垣,得是什么人物。”

“那还是得经商做企业,”大堂弟拍拍小堂弟的大肚子,“你看你,现在自在的很。我呢,点灯熬油的,当差不自在,这种生活也没法把二哥这样的精英吸引回来。二哥要是回来,就应该自己做买卖,你要回来,兄弟我就辞职下海跟着你。”

“那是自然,二哥要是回来,我把修车铺关了,给二哥来当车间主任来,二哥管100人,分我10个管;二哥管1000人,分我100个管。”

“你算的倒是清楚。”堂哥笑笑,“在这里做生意有这里的难处,在外面肯定也有外面的难处,哪里都一样,不过这里毕竟是家,想回来随时回来,兄弟几个一攒,肯定能做点事情。”

“做点事情,做点事情。”郭柯酒意愈酣,重复着堂兄弟们的话。

想想自己在香港的生活,一米见方的格子间,三、五人的团队,相比留守家乡的兄弟们,管的或者畅想的是十人百人乃至千人的工厂,的确显得拘谨得很啊。

不过那种格子间里精英们短兵相接的竞争,兄弟们在家乡,估计也想象不出来吧。

唉,两厢看,简直是,一处是西牛贺洲,一处是东胜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