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庄。
郭达得到门子禀报,亲自出门迎接北宫羽入庄。
“庄主太客气了,北宫打扰贵庄多日,已是心有不忍,又怎敢烦劳贵庄主亲自出门迎接。”北宫羽神色如常,脸上挂着淡淡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郭达爽朗大笑两声,“御史这么说,就显得见外了,不说往日的情分,单论今日的情谊,昨夜让御史受惊了。”
“无妨!些许小贼,四兄三招两式就能把他拿下,量他们也不敢再来!”北宫羽说的大气,金四也配合的露出粗狂的大白牙。
郭达到还真当真了,金四的本事他没见过,却也知道定是不凡。
“那是自然,金兄掌中宝刀,杀遍突厥胆寒,往日的豪情郭某那是佩服的很,怎么会怕这点毛贼,不过御史还请放心,既然是在郭家庄受惊,在下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怎么?郭庄主真以为那三个毛贼是冲着本官来的?”北宫羽玩味的和金四对视一眼,看的郭达摸不着头脑。
“……难道……不是!”郭达眉头拧紧,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呵呵,郭家庄是何等地方,江湖上但凡叫的上号的,都知道他的威名,要杀本官也没有必要闯这龙潭虎穴吧!”
郭达脸上阴云密布,正如此时的天空,“御史的意思是?”
“怎么?郭庄主还不明白,你看看这层层院落,叠叠长廊,外人怎么会轻而易举的避开巡视的家丁,直奔庄主的书房?而且还是你在书房的时候,凶手出手毫不留情,招招要命,你说对吗?庄主!”北宫羽耐心十足得点播着他,就连反应慢半拍的金四窦明白了过来。
他却仍然不愿相信,自言自语道,“郭家庄有叛徒?”
金四忍不住冲言而出,“庄主怎么还不明白,这郭家庄有人想要你的命!”
郭达闻听此话,勃然大怒,“狗嘴,你给某住口!休要挑拨离间,郭家庄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怎么可能有叛徒!”
北宫羽忍下怒火,继续劝诫道:“北宫一番好意,庄主何必如此!”
“你也给某住口,小子无礼!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也敢在某面前摆谱?”郭达满脸怒火,鄙视的看着北宫羽。
金四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挺身而出,“郭庄主好大口气!就不知郭家刀有没有江湖上吹嘘的那般!”
“哼!今日让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知道厉害!某还告诉你,别人怕你,某家不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今日就让你二人血溅当场!”
“好!”金四怒火中烧,骇下胡须无风自动,宝刀横握胸前,就要教训下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
“来人,取某兵器来!”郭达对着身边的仆从呦呵一声,早有伶俐的见事不明,提前把刀取了来。
“哐啷!”
二人也不废话,目光炯炯的盯着对方,气势不断攀升,战斗一触即发!
北宫羽慢慢的退到一旁,却也不敢打扰金四,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朝阳刀!”
郭达当先大喝一声,站定身姿,一路劈了过去,风弛电扯的火光划破阴暗的天空,带着‘刺啦,刺啦’空气灼烧的暴音直奔金四脑门。
金四也不示弱,一招日月乾坤刀,自下而上迎了上去,轰鸣的巨响震的人耳朵发麻。
“轰!轰!”
双刀相撞,刀光四射。
周围人下意识的退出五六步的距离,为两人拉大了空间。
两人一招试探,不由分说,接下来杀的胆颤心惊,日月无光。
郭达上势左手抱刀,左一招削耳撩腮,右一招夜叉探海,刀刀直奔金四要害而去。
金四一反常态,宛如疯魔,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味的猛劈,上三刀,下三刀,左三刀,右三刀,等到一十二刀之后,再看!
两人身影交错,金四主攻,郭达被迫防守,何曾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打法!
“不愧有马踏联营的本事!”
“少废话,拿命来!”金四猛地大喝一声,又是一套疯魔刀法劈了上去。
“靠!真当郭家刀是吃素的不成!”郭达的火气也是上了来,转身对着跃跃欲试的劲装护院冷喝道,“谁都不许插手!今天郭某要斩其首级!”
“大言不惭!”
金四火力全开,沉重的大刀在其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上下翻飞,毫无章法,一通的胡乱劈砍。
郭达冷言抵御,寻找破绽,只开他单刀看手,脚踏方圆,回身背刀,猛地抽出,来了一招‘香象抽水刀’。
“哐当!”
打了金四一个措手不及,脚下生风,挒歪后退两步,这才止住身形,旁观的北宫羽心忍不住揪起,为期担心不已。
郭达得势不饶人,欺身上前,大开大合,刀法沉默有力,一改郭家刀的变化多端,反而有点金四的军中刀法影子。
“刺啦!”
金四猝不及防,右臂被划了一下,献血直流。
郭达冷哼一声,不屑撇嘴,那神情满是高傲。
“好!庄主神功盖世!”
“跳梁小丑,也敢与庄主争风!”
“……”
众人看郭达得了势,纷纷起哄,一片叫好。
金四冷眼旁观,岂会把他们这些废物放在心上,要说心智坚定,沙场烽火中,生死间徘徊的他,岂会差了!
“能够让你金爷爷挂彩,有两下子,”金四吃了亏,嘴上越发的不饶人,不断拉仇恨,“不过,接下来,不要说爷爷欺负你!”
“狗贼!”郭达恨恨的骂着金四犹不解恨。
“苏秦背刀!”
金四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记耳光打了过去,等郭达反应过来,刀尖已经在他胸口划了一刀。
嚯!
吓得众人脸色大变,郭达但凡后退慢半拍,那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呸!”郭达吐出一口献血,后怕的低头看着胸口的伤痕,甚是吓人。
“苏秦背刀?不是背剑吗?”
金四得意洋洋,“苏秦背剑,老子背的是刀,这可是老子亲创的六大杀招之一,够味吧!”
“呸,够味!再来!”郭达拔刀上前,金四自然不会客气。
“火焰穿云……”
腾空而起,金四瞬间被火红光芒笼罩,龙卷风一般袭来,声势撩人,震慑众人。
郭达不甘示弱,“朝阳刀!”
又是一记!
轰!
火光冲天,直冲而上。
众人望去只见两团火光正在极速的碰撞在一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震的人头皮发麻,两团火势不断吞噬着对方。
“啊……”
是四兄!
不是庄主!
金四冲出火海,闪电般划破郭达的手臂,站在北宫羽面前,淡淡转身,凝视着郭达。
“都住手!住手!”
苍老的声音传来,不用看也知道,是郭老太公闻讯赶了过来,只见他在郭刚的陪同下,满脸的怒火的走到众人身前。
“啪!”
不由分说,当先重重的打了郭达一记巴掌,“孽畜!你吃了豹子胆了!对北宫令公后代无礼!”
“郭家庄从来没有吃里爬外的畜生,你……你真是气死老夫了!”
北宫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想来在之前他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整个过程。
他这一巴掌不是打给北宫羽看的,而是打给神水镇人看的,他们郭家庄不怕他御史的身份,是因为先祖的恩情!
老太公壮士断腕,瞬间的怒火震慑住了所有人。
这样传入江湖中,他郭家庄既保全了面子,又给了北宫羽交代,若是他不依不饶,人们也只会说指责北宫羽玩弄权术,欺压良民。
郭老太公面无表情,“北宫御史……”
北宫羽挥挥手,“老太公不用多说,郭家庄的霸道,今日算是领教了!”
郭老太公默不作声,众人虎视眈眈,只要他点头,众人就要把这二人拿下。
“父亲,不如……一劳永逸!”郭刚凶光毕露,悄声建议。
郭老太公沉吟片刻,“你们走!”
北宫羽默不作声,转身和金四并肩而去。
“你们都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老庄主!”众人恭声应道。
“你俩跟我来!”老太公精光闪烁扫过郭达兄弟二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郭刚赶忙跟了上去,郭达把兵器扔给身边的护卫,只手护住伤口,走在最后。
……
月色如墨!
没办法阴天,冬日的白日就是短暂,一睁眼吃个饭,马上又到了睡觉的时间了。
人生若是如这白日一样简单到也省心了,不过有人的地方总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
郭家庄就是江湖。
郭达聆听完父亲的训示,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本想如往常一样,在书房好好静修一番,许是身上的伤口疼痛,让他无法静下心神,眼中焦急的打量着窗外,不时扭动身体左探右望。
那双眼睛中充满了希望,他直棱着耳朵,时刻留意着动静。
但愿不要被他说准!但愿今夜平静的过去,但愿……但愿……
他又怕又怯。
“咯吱……”
郭达耳朵一动,噬人的眼眸撇了眼窗外,不动声色的低头看书,声音很轻,但还是瞒不过有心人的耳朵。
没人注意到,他的眼眸中希冀的神色已经被冷酷无情所取代。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独自叹息一声,郭达轻声唤道:“既然来了,就请进来一叙吧!”
房间安静极了,没有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