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以孝道治天下,若真是这汉子想要把这不属于自己的羊皮据为己有,是为了自己的阿娘,只要事后查探属实,县老爷也都会念其孝道有佳,会法外留情,网开一面的。
月牙白的北宫羽淡淡点点头,不被人注意的双手悄悄的松开了,眼角处那紧张的神色也慢慢的消退了。
此刻,他心里有底了。
“这个袋子是你的吗?”月牙白的北宫羽上前一步,来到那汉子的身后,翻手打开那个灰色的布袋子。
“是……是俺的袋子,家里没了食盐,俺出来是为了淘换点盐巴的,哪曾想盐巴弄到了,可羊皮做衣裳需要银子,俺没有,”汉子声音不断低了下来,满脸得沮丧,“这才来到这大柳树下休息,寻思着怎么能够让人给做成衣裳呢!”
“还寻思着,看你这田舍奴的样,竟干些小偷小摸的事,不会又想偷行人的银子吧!”对面的汉子忍不住讥讽道。
“哪……哪有……”背盐的汉子略有心虚的偷偷打量北宫羽一眼。
这家伙原来是个小偷?
围观的人群传出几声不屑的嘘声,那背盐的汉子把头低的更低了。
李二微微摇头,饶有趣的打量着那看起来家里略显富余的汉子。
他的身边不似别处那般挤挤攘攘的,周边被高凤巧妙的隔开了人群。
“你呢?来此何干!”月牙白的北宫羽暗自摇头,转而问道另外一人。
“回御史,小的是来贩布的,”贩布的汉子指指身后那一捆粗布,腆着脸,“小的也就是逢个十天半月的来城里一趟,买些粗布回去,各个村子庄里走街串巷的吆喝几声,父老乡亲的也都熟悉小的,买些布头布料的做个家用,小的也就是挣着散碎的银子,主要也是方便了乡亲邻里的!”
一身月牙白翩翩起舞的北宫羽,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像他这种走街串巷的小贩,到也挣不了几个银子,不过也算是一种收入,看两人的衣衫打扮,就可以看的出来。
“那这羊皮,你有何凭证?”月牙白北宫羽微笑的问道,神情中仿佛已经认定了他就是此羊皮的主人。
贩布的汉子得意一笑,“回御史,这羊皮本是小的家中之物,这不快到冬天了,天气也寒了下来,小的这小本买卖,也存不下几个银子,本想着变卖了羊皮,换些本钱,也好多存些布匹,可谁曾想到却被这懒汉污了去,这才争执了起来。”
“嗯……本官谅你说的也是实情。”月牙白的北宫羽神秘一笑,“只是不知你可曾前去典卖羊皮啊?”
“不曾!”贩布的很干脆,“还没来得及,就被这田舍奴赖上了小人。”
“如此这般,这羊皮应该是你所有!看他衣着破旧,也不像是拥有羊皮之人,不过,念他也是为母尽孝,你就原谅他这次,如何?”
贩布的汉子面色一喜,赶忙说道,“好说,好说!都是咱大唐的儿郎,小的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呵?他到学的挺快!
月牙白的北宫羽暗自乐道。
“不行!这是俺的羊皮!谁也不能抢走!”那背盐的汉子猛然抬起头,苦大仇深的瞪着众人,“谁都不给!这是俺娘的命,谁要是敢抢,俺就和他拼命!”
这……
人群中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怎么回事啊?
这家伙还怎么不知悔改呢!北宫二郎既然断了案,就应该知错悔改才对啊!人家都说好了不怪罪他了。
可是?羊皮真的是那个小贩的吗?也有人忍不住默默的发出来疑问。
“这案子断的真是……简单明了啊!”高凤低着头,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形容了。
“呵!冤假错案都是这样造成的!没有线索,没有根据,全部都是个人臆断,”李二冷哼一声,嘴角上扬那是不满意的表情。
听着众人不信任的话,月牙白的北宫羽脸色不自然的紧张了起来,双手又不自然的紧紧的握住了拳头,额头处的细汗不被人察觉的流了出来。
人潮涌动,议论声越来越大。
布贩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这……北宫御史你看……”
“咳咳!”月牙白的北宫羽微微咳嗽几声,身形猛然颤栗了一下,急忙回头查看,却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心中暗自嘀咕着方才听到的那句话,“羊皮中有盐否!”
羊皮中有盐否?
是有呢?还是否呢?
北宫羽不知道是谁提醒了自己,不过他却想明白了个中缘由。
自信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双拳抱腕胸前,“诸位!诸位!请听在下一言,适才某只是初试牛刀,要知道世间万物皆有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方才本官沟通阴阳两界,已然明白了羊皮的真相如何!”
“这……”众人面面相觑,紧紧的盯着北宫羽。
望着安静下来的人群,他才继续说道,“本官适才只是需要点时间,沟通阴阳两道,这才给众位造成了诸多误解,不过……大家不要担心,事情的真相他已经告诉某了!”
“他?他是谁?”有大胆的人寻声问道。
月牙白的北宫羽寻声望去,却看不到说话的人,爽朗一笑,不以为怵,“自然是这头羊的魂魄!”
“呼……”人群不自然的盯着那背盐人怀中的羊皮,仿佛在探究着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不错!大家想的半点不差,正是此头羊的鬼魂告诉了在下,它身前的主人是谁?”北宫羽阴侧侧笑到,“现有鬼头罗刹押解这畜生来到阳间,切待本官再祥加询问一番。”
北宫羽装神弄鬼的直勾勾盯着那张羊皮,目光嗔叱:“呔!那畜生,你可从实招来,你生前主人到底是谁?”
“什么?你又不想说了?好大的狗胆!岂不闻阴司两界各有律法所在,你生前不能尽忠,死后却又为主人惹此灾难,是为不仁,似你这等不忠不仁的畜生,定当打入十八层地狱。”
北宫羽厉声呵斥着那羊的魂魄,围观的人群直愣愣的看着,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不知道是羊鬼战胜了北宫二郎,还是北宫二郎的能够战胜这头羊鬼。
背盐的汉子颤抖的双脚,紧紧抱着羊皮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松了开来,“……”
北宫羽一个健步上前,伸手掠过羊皮执于地下。
“你这阴魂,还想犯案不成?适才你不是已经说过自己主人是何人了吗?为何此时又要翻供?”
“好你个刁钻顽劣的畜生,看本官今日不大刑伺候!”月牙白的北宫羽对着羊皮两边的空气深深鞠躬道,“两位鬼差大哥,劳烦你暂且压住此鬼,本官要打它二十杀威棒,看它招是不招!”
北宫羽说的认真,围观的人也看到入神。
“哎呀!原来他真有阴阳眼啊!”
“那还有假!御史能够看到鬼魂,你能吗!”
“……果然是活神仙呢!”
月牙白的北宫羽略显得瑟的挥动袖袍,扬声叫道:“二宝何在?”
“二宝在!”
“给本官打着畜生二十杀威棒!”
“是!”二宝配合得叫嚷着,快步跑道边上找了个木棍,对着羊皮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猛揍。
虽说是打在了死物之上,不过众人仿佛可以听到羊的哀嚎之声,阴冷的秋风此时吹进人们心底,下意识的紧了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