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看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片人。

看着他们脸上那副毕恭毕敬甚至带着点惶恐的样子,心里明白了。

这是被昨天镇国公亲兵护送的阵仗还有那些传闻给彻底震住了。

不过苏辰还是有些不适应。

感觉浑身不自在。

停顿了一会,苏辰小小的身子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这一刻。

他仿佛不再是苏家那个九岁的孩子,而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心骨和顶梁柱。

苏大强和苏伟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昨天他们还被人嘲讽唾弃。

今天却让整个万年县有头有脸的人都堵在门口巴结迎接。

这种反差,让他们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和扬眉吐气。

柳芸儿更是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她悄悄攥紧了衣角,看着小叔子那淡定的背影,眼里满是骄傲的光。

“走吧。”

苏辰淡淡地说了一句,迈步走出了院门。

他这一动,门口那群人立刻像潮水一样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一个个都弯着腰,低着头。

默默的注视着苏辰。

李麻子和张魁一左一右。

像是两个最忠心的护卫,抢在前面引路。

“苏小郎君您慢点,刚下过雨地上滑。”

“您这边请,马车就在前面。”

苏大强和苏伟还有柳芸儿赶紧跟上苏辰。

他们走在人群让出的通道里。

感受着周围那些敬畏讨好甚至带着点恐惧的目光。

这种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就像一下子从泥地里飞到了云端一样。

苏大强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

苏伟也努力让自己走得沉稳些。

柳芸儿则微微昂起了头。

他们一家从未像今天这样被这么多人如此恭敬地对待过。

从家到巷子口,这一段路不长。

但他们却感觉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又像是踩在那些曾经轻视他们的人的脸上。

爽!

太爽了!

巷子口果然停着一辆装饰不错的马车。

李麻子抢先一步撩开车帘。张魁则直接趴在了地上,要用自己的背给苏辰当脚垫。

“苏小郎君,您请上车。”

苏辰皱了皱眉,没踩张魁的背。

自己利落地爬上了马车。

苏大强三人也跟着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

李麻子和张魁带着巡捕房的差役在前面开道。

章福元等人的马车和家丁跟在后面。

队伍浩浩****,引得沿途无数人侧目。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队伍,都想去看个热闹。

马车里,苏大强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柳芸儿紧紧挨着苏辰,眼里闪着泪光,不断的拍着苏辰的后背说道:

“咱们辰儿是真出息了。”

苏辰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说实话确实不赖。

可能这就是努力的意义了吧?

能让身边的人挺胸抬头的做人,不被别人欺负,这是他这个当儿子的无法推辞的责任。

队伍很快来到了县衙门。

县衙门口,更是人山人海,比昨天看热闹的人多了好几倍。

苏辰大概看了一下,这恐怕整个万年县的人都来了吧?

此时,县令王有德早就带着县衙所有的胥吏衙役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一看到苏家的马车过来,王有德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了上来。

李麻子上前掀起车帘。

苏辰小小的身影刚探出来,王有德就抢先一步伸出手,亲自搀扶苏辰下车。

那态度,比对他亲爹还恭敬。

“苏小郎君,你可来了,下官等都等候多时了。”

他身后的那些胥吏衙役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这场面再次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惊得目瞪口呆。

也让随后下车的苏大强三人,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飘飘然的爽快感。

苏辰站在县衙门口。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和恭敬的王有德等人。

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章福元这些苦主,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了,现在请各位苦主随我进衙门,我将会把案子仔仔细细的讲给大家听。”

苏辰迈步走进县衙正堂。

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跟着涌了进来。

瞬间就把宽敞的大堂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

王有德赶紧让人给苏辰搬来一张特制的椅子,放在大堂正中央。

苏辰也没客气,爬上去坐好。

小小的身子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显得有些滑稽,但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辰身上。

苏辰清了清嗓子。

用他那还带着稚气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开始讲述在长安城以及万年县这几个月发生的这几起连环杀人案。

凶手张明远是如何行凶的,如何伪造的现场,如何作案之后逃离的...

诸如此类种种,苏辰说的很详细。

包括最后在铜雀台张明远服毒自尽,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苏辰的这番叙说足以让堂下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场面。

看到了凶手最后的疯狂。

代入感太强了。

当苏辰说到张明远最终毒发身亡,彻底伏诛时。

堂下那七户受害者的家属,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一个个泪流满面,情绪激动地冲出人群,噗通噗通全都跪倒在了苏辰面前。

“苏小郎君,青天大老爷啊,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报仇雪恨啊!”

“恩公,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给你磕头了!”

“孩子他娘,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凶手伏法了,是这位小郎君为你申的冤啊!”

哭声、道谢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这些失去了亲人的苦主,压抑了太久的悲痛和委屈。

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他们对着苏辰,这个只有九岁的孩子,磕头如捣蒜,感激涕零。

这场面,让周围不少人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章福元哭得最是伤心。

他老泪纵横,指挥着让家丁抬上那个小箱笼打开。

里面是白花花的雪花银,足足五百两。

“苏小郎君,大恩不言谢,这点心意,请你一定收下!”

“若不是你,我那苦命的翠娘就要冤沉海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