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你快走,回营去!”
刘武低喝道,声音急促。
敌暗我明,形势极为不利。
“来不及了,对方肯定已经断了我们的后路。”
陈平安摇头,心脏剧烈跳动,但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他感觉到周围的黑暗中,不止一道气息锁定了他们。
刘武脸色一变,立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状的信号弹。
只要信号发出,营中必会有人察觉,迅速来援。
他迅速拧动信号弹底部的机关,一道赤红色的火光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冲天而起,划破夜空!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支羽箭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个方向破空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射穿了那枚刚刚升起的信号弹!
“噗”的一声轻响,信号弹的火光瞬间熄灭,化作几点火星飘落下来。
对方的箭术,简直神乎其技!
刘武暗暗心惊。
这是何等可怕的箭术?
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还能精准射中高速升空的小目标……
“没用的,刘武,你的所有心思我们都料到了。”
一个沙哑而冰冷的声音从前方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随着话音,六道身着夜行衣,面容隐在阴影中的人影,缓缓从不同的方位走了出来。
无声无息,如同鬼魅,将二人所有退路封死。
他们手持兵刃,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加上未现身的那个神箭手,一共七人!
“制造些动静引起注意。军营离我们不远,他们拦不住我们。”
“尔等鬼鬼祟祟,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此,想必身份见不得光,却又不得不执行命令。”
“你们就不怕今夜之事败露吗?”
面对刘武的质问,那六人默不作声,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同时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向他攻来!
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刘武,显然打算先解决他这个最大的威胁。
杀机顿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武与陈平安各自应战,刀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刘武自幼习武,武道造诣远超陈平安,已是真正的武夫。
面对三人的围攻,刀法展开,守得密不透风,甚至偶尔还能反击,应对起来尚显从容。
但陈平安面对另外三人的围攻,还要时刻分神防备暗处那随时可能射出的冷箭,顿时左支右绌。
他毕竟实战经验尚浅,血气虽厚却未能完全转化为战力。
好几次都险些被刀剑刺中要害。
全靠千幻流云步法的灵活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才险险避开。
但衣袖已被划破数道口子,险象环生。
“陈平安,我拖住他们,你快走!”
刘武见状大喝一声,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
嗡!
一股远比陈平安雄厚狂暴的力量,自刘武体内爆发出来。
他周身气血鼓**,刀势骤然变得刚猛无匹!
他一刀挥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将面前之人连人带刀震退数步。
紧接着刀光横扫,如同匹练,逼退另外三人,瞬间在包围圈上打开一个狭窄的缺口!
刘武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武者的真正实力,这应该是武者特有的能力,消耗必然极大。
电光火石间,陈平安没有丝毫犹豫,体内血气奔涌,将千幻流云步法催动到极致,朝着缺口疾冲而出。
他的速度在生死关头提升到极限,一时竟冲破了六人的包围,向着军营方向狂奔!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轰!
就在陈平安冲出包围圈的下一刻,山顶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剧烈的爆炸震动大地,众人脚下地面猛地向下塌陷、裂开,露出了下方奔流汹涌的暗河。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泥土扑面而来。
失重感瞬间袭来,所有人都无法稳住身形,惊呼声中,纷纷坠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黑暗和冰冷瞬间将陈平安吞噬。
河水冰冷刺骨,湍急的暗流如同无数只手,拉扯着陈平安向下沉去。
刺骨的寒意让他几乎窒息。
幸亏在陈家村时学过水性,否则今日恐怕要葬身河底。
但即便识水性,在如此湍急的暗流中也难以施展,只能勉强保持头部露出水面,随波逐流。
不知在黑暗中漂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四肢即将冻僵,力气耗尽之时,终于抓住岸边一块突出的岩石。
他奋力攀爬,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艰难地爬上了岸边的石滩。
“呼……呼……”
陈平安剧烈喘息着,咳出不少呛入的河水,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许久才缓过气来。
浑身湿透,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
左臂之前在挡刀时受了伤,此刻被冷水一浸,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
“大难不死……”
陈平安撑起身子,靠坐在岩壁上,心有余悸。
爆炸发生的瞬间,他想通了一切关节。
地下暗河、暗杀、长期的窥视……
他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每晚布设炸药,想要炸开暗河,或者炸开通往某处的通道,寻找某物。
“刘武收到的那封信,恐怕也是伪造的,目的就是引我出来。”
“因为在他们看来,我可能发现了他们布设炸药的秘密。”
“好精密的算计。一环扣一环。”
陈平安只能自认倒霉,不知撞了什么大运,竟被这么多高手联手暗杀。
若非刘武爆发出武者实力震退众人,对方见他即将逃脱,被迫提前引爆炸药,他现在早已尸骨无存。
刘武现在生死未卜,恐怕凶多吉少。
哗哗的水声在耳边回**,地下暗河在身旁奔流不息,不知通向何方。
陈平安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这片地下空间似乎很大。
为安全起见,他不敢贸然行动,决定先恢复一些体力,观察情况。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左手掌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深可见骨,需要尽快处理。
颈侧的伤口不算太深,但也在流血。
他撕下相对干燥的内衬布料,勉强包扎了一下左手和脖颈。
他靠在岩壁上,又冷又累,昏昏沉沉地睡去。
中间因为伤口的疼痛和寒冷醒了三四次,终于熬到感觉外界应该是天亮了。
上方岩壁有一道细小的缝隙,些许微光透入,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让他能大致看清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暗河从中间穿过。
陈平安望向河岸内侧,那里有一个幽深的洞穴,不知通向何方,黑暗深邃。
进去看看吧!
这里没有食物,若是顺着暗流出去或许有一线生机,但太过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取。
这个洞穴或许是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