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纸上只写了三个字——观雨楼。

“观雨楼……”

陈平安低声念道。

听起来像是一座楼的名字,这令牌想必是进入观雨楼的凭证……

第二张信纸上写着:

【进入观雨楼后,在三层密室寻找一位名为夜的人,他会给你第二个盒子。】

陈平安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只可惜,眼下他还远远没有能力去探寻这些秘密。

银锭太过显眼,一旦动用,必会引来官府的注意。

倒是那些碎银子市井常见,可以解燃眉之急。

他取出碎银子,将木盒重新盖好,仔细地将泥土回填,将地面恢复原状。

好消息是得了一笔横财和某个神秘势力的信物。

坏消息是王二的身份绝不简单。

不过,王大从不回信,这倒是个天然的掩护。

王二向来只是单向寄信,放在竹楼外的庭院中。

王大平日几乎天天在城里花天酒地,即便军中有人送信来没见到他,也不会起疑。

前线战事吃紧,至少这两三年内,这里的秘密不会被发现。

陈平安心如明镜。

王大已死,他与王二之间已结下仇怨。

但短时间内身份不会暴露,这是他积蓄力量的最佳时机。

否则,他将要面对军中一位军官的怒火。

若对方掌握了关键证据,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如此,这些东西不如一并收下。

眼下用不了,不代表以后也用不了。

尤其是钱财,将是快速发展的关键。

陈平安从来不是遇事慌乱之人,越是危险,他反而越发镇定。

将竹林里的一切复原后,他拿着木盒与铁铲,回到王大丧命之处。

陈平安天生神力,挖坑埋人并不费劲,很快便将王大埋入土中,填平地面。

他又将翻出的野草重新种上,不留半点痕迹。

至于木盒,陈平安又辗转来到树林另一侧,距离埋王大之处至少一里地,才重新将它埋下。

离开前,他用铲子在树干上划了一道浅痕,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随后,他将铲子放回原位,抹去了所有来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时辰不早了,得赶紧进城。”

他瞥了眼王大家中的马匹和板车,思忖片刻,决定不动用它们。

马匹拉车会留下痕迹,难以彻底清除。

若这段时间王二派人送信,发现马匹和车辆不见,定会上报,导致事情提前败露。

陈平安只得先给马匹喂水添料,确保它不会饿死,其余物件一概不动。

步行进城,无非是多费些时辰罢了。

他踏上了乡间小道,朝着城池方向走去。

耗费大半天光阴,天色近乎全黑时,陈平安终于赶到城外,此刻已是疲惫不堪。

“进城先缴十文钱,否则一律禁止通行。”

一名守卫冷冰冰地说道。

城门口左右各站着一名守卫,手持长矛,挡住了去路。

陈平安默默取出十枚铜钱递过去,守卫这才侧身放行。

顺利进入城中,天色已暗,大多数商贩都已收摊,此刻也买不到什么东西。

陈平安只好先找了一家客店住下。

十一号房。

花费三十文钱,陈平安躺在略显坚硬的床铺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城里处处都要花钱,进城门花了十文,住店又花了三十文。

什么东西都没置办,四十文钱就这么没了。

四十文,够寻常人家吃半个月了。

这花销实在不小。

这便是寻常百姓的困窘啊!

好在得了王二留给王大的钱财。

虽说只能用碎银子,但加起来也很可观。

至少不必为钱财发愁。

所谓富贵险中求,莫过于此。

眼下先安顿好家里,随后当务之急便是提升实力。

乱世之中,普通人只能随波逐流,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

唯有自身强大,才能自保,才能在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陈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眼下只是起点,踏过这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未来,定会精彩纷呈。

……

次日清晨,陈平安早早出门。

楼下小贩已经开始吆喝叫卖。

“来看看嘞,新鲜的白菜,都是地里刚摘的!”

“卖包子喽,新鲜热乎的大肉包子!”

“上好的布匹,客官可要进来瞧瞧?”

目光所及,琳琅满目的商品错落有致地陈列在街道两侧,令人眼花缭乱。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而这不过是边境的一座小城,竟有如此规模,让陈平安颇长见识。

他先买了米面、猪油和猪肉,日后炒菜食用再好不过。

在家光喝白粥,迟早营养不良。

又添置了些蔬菜,买了两对鸡鸭。

养大了既能繁衍,平日下蛋也是一笔收入。

陈平安随着人流信步而行,停在一家绸缎坊前。

一位身着紫衣、身段丰腴的妇人正笑盈盈地招呼客人。

“来看看,新到的布匹,都是上好的料子!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哎,这位客官,可要进来看看?”

妇人朝陈平安抛来一个眼波。

陈平安微微一笑,迈步走进店内。

“客官好眼光,选中咱家铺子。您瞧瞧,这批货可是刚从京城运来的,这料子,穿着再舒适不过了。”

妇人笑吟吟地介绍。

陈平安摸了摸布料,质地确实上乘,但眼下用未免太过招摇。

若是日后搬进城里,倒是可以考虑。

此事容后再议。

“给我裁这个料子,做六套衣裳。两套男式,另外四套按姑娘的尺寸来做,下午来取。”

陈平安平静吩咐。

见陈平安选了中等偏下的料子,妇人脸上并无半分不满,依旧笑道:

“好嘞,这就给您记下,下午前一定赶制出来。您需先付一半定钱。”

陈平安点点头,递过一块碎银子。

妇人眼睛微亮,连忙收好:“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陈平安走出绸缎坊,返回客栈。

等到下午,他将做好的衣裳取了回来。

如此一来,进城要办的事都已办妥,该回去了。

陈平安一手提着米面,一手拎着两对鸡鸭和蔬菜,步履轻松地朝城门口走去,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

这小日子哟,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快拦住她!真是世风日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窃!”

前方忽然一阵**,人群之中猛地窜出一个矮小身影,结结实实地撞在陈平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