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旁,正扯着嗓子朗声呼喊的傅友文,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好家伙,这小子跟装了弹簧似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这脑子还在慢悠悠地转,想着该怎么表态呢,他倒好,已经扯着嗓子吆喝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积极。等会儿,我可不能被他比下去!”

詹徽心中急速盘算,转瞬便在肚里打好了草稿。

只见他扑通一声,动作麻利得双膝跪地,仰起头,声音洪亮,激动无比的说道:“三殿下啊!今日殿下在这朝堂乱局之中,力挽狂澜,展现出的雄才大略、非凡智慧,实乃我等有目共睹。”

“陛下龙御归天,这江山社稷如今正需一位如殿下这般英明神武,有勇有谋之人来掌舵。”

“三殿下您天赋异禀,文能洞悉朝堂利弊,武能威慑四方蛮夷,实乃天命所归的不二人选!臣恳请殿下,莫要再推辞,速速登基,承继大统,如此,我大明必将在殿下的圣明统治下,国势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万邦来朝,千秋万代永享太平!”

说罢,他还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贴地,久久不起。

傅友文余光瞥见詹徽那副激昂的模样,心中冷哼一声。

“哼,就你会表忠心?我傅友文对三殿下的赤诚,岂是你能比的!”

他赶紧又提高了几分音量,声如洪钟般说道:“殿下,您瞧这满朝文武,此刻都盼着您能即刻登基,这继位盛典,臣以为越快越好,明日便筹备起来都不为过!如此方能让天下百姓早日沐浴在您的圣恩之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瞟了瞟詹徽,那眼神里满是挑衅。

詹徽哪能咽下这口气。

这傅友文,还真当自己怕他不成?

他迅速直起身子,双手抱拳,再次高声进言道:“殿下,臣提议,继位盛典的规格必须前所未有的隆重,要让四海八荒都知晓我大明新君即位,彰显我朝的威严与昌盛,盛典所需的一切物资,臣愿全力督办,定不辜负殿下厚望!”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挺了挺胸膛,还回敬了傅友文一个不屑的眼神。

其他大臣们看着这平日里刚正不阿的两人,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抢着向朱允熥表忠心,都惊得合不拢嘴。

这两人今日是怎么了?

往日里可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如今这般急切,倒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新帝即位之事已成定局,他们俩不过是想先一步在新君面前挣个好印象罢了。

傅友文和詹徽可没空理会旁人的目光,他们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朱允熥,都想着要用自己的方式,让朱允熥尽快登上皇位,好让自己在这新朝中立下首功。

傅友文又接着喊道:“三殿下,臣听闻继位盛典需有祥瑞之兆,臣愿即刻派人去民间搜寻奇珍异兽,为盛典增添吉庆。”

詹徽一听,立马反驳道:“这种小事何须兴师动众,依臣看,我朝国力强盛,自身便是最大的祥瑞,三殿下登基便是万民之福,又何须那些外物来装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直接把朱允熥继位这件事弄得板上钉钉了。

其实,两人是故意在这里表现出一副明争暗斗的架势,帮助朱允熥转移注意力,以免又有人要跳出来找茬。

刘三吾看着傅友文和詹徽两人你争我抢,一个提议盛典要速办,一个强调规格要空前,这般模样,就像两个急于表现的孩童。

他心里暗叹,这两人平日里看着也算沉稳,今日却如此急切,不过是瞅准了新君即位的时机,想为自己谋个好前程罢了。

自己身为一代大儒,一生秉持中正之道,实在说不出这些谄媚之语。

但他内心也清楚,如今这局势,唯有朱允熥能稳坐江山,扛起天子重任,便也由着这两人折腾。

文武百官见刘三吾不出面制止,大为震惊。

原本众人还指望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能出面,让朝堂恢复几分往日的庄重,毕竟傅友文和詹徽的话越说越离谱,可如今刘三吾却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这让众人一时不知所措。

他们虽对朱允熥还有些疑虑,但眼下这般局面,谁也不敢再轻易开口反对。

黄子澄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他刚从慌乱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一切,顿时明白自己从今日上朝起就已掉进了朱允熥精心布置的棋局。

刘三吾等人的态度,傅友文和詹徽的急切表现,无一不在宣告他已无力回天。

他心中懊悔不已,可又无计可施,只能暗自咬牙。

就在这个时候,任亨泰、戴思恭和那几个太监宫女已经走出来了,他们一个个神情凝重,眼角泛红,看起来真是哭得肝肠寸断了。

而刚才詹徽和傅友文两个人的话,也全都落入了礼部尚书任亨泰的耳朵里,再加上朱元璋刚才的叮嘱,所以一走出来他就立刻恭恭敬敬地跪在了朱允熥面前。

任亨泰双手伏地,声音沉稳却又满含敬意地说道:“三殿下,陛下驾崩,举国悲痛,臣定当竭尽全力,将陛下的丧仪操持得庄重肃穆,以告慰陛下在天之灵。”

“至于新帝登基这等关乎国本的大事,臣也将细细谋划,经臣刚刚推算算,五日后乃是大吉之日,最宜举行继位盛典,届时定能庇佑我大明国运昌盛。”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诚恳,接着道:“虽然距离登基的良辰吉日还有几日,但社稷之事刻不容缓,恳请殿下即刻开始接受一切朝政事宜,提前继位,如此方能稳定朝堂,安抚天下百姓,臣愿肝脑涂地,为殿下分忧,定保继位盛典顺利举行。”

任亨泰虽然到现在都没明白,朱元璋干嘛要假死,甚至到了眼看着朱允熥即将登基上位的时刻,也不站出来表明真相。

但有一点他心里清楚,那就是朱元璋大概已经默认了要让朱允熥当这个接班人。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顺应朱元璋的意思。

而且从眼前的情况来看,除了他们几个刚才进去见了朱元璋的人之外,无论是朱允熥,还是其他的一众朝臣,应该都不知道朱元璋是假死的。

反正陛下他老人家深谋远虑,自己就只需要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扶持新帝上位就行了。

詹徽和傅友文听到任亨泰这番话,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任亨泰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只知道闷头干活,我还以为他是真佛系,对朝堂这些事儿不感兴趣呢,好家伙,今天这一出手,直接把我们都比下去了,连登基吉日都算好了,原来他才是隐藏的‘卷王’啊!”

傅友文也在心里直犯嘀咕:“一直以为他是个低调的老实人,敢情以前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啊,这波操作真是让我猝不及防,失策失策!”

其他文武百官同样被任亨泰的举动惊得呆若木鸡。

大家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朱允熥这还没正式登基呢,朱元璋倚重的大臣就这么急着表忠心,拍马屁,这风向转得也太快了吧!”

淮西功臣们更是傻眼。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拥护新帝的大功臣,在朝堂上能有话语权,可没想到这些文官一张嘴,一套又一套,自己根本说不过,只能干瞪眼。

朱允熥同样是一脸懵圈。

这什么情况?

自己和这任亨泰八竿子打不着,平时也没交集,他咋突然就来这么一出,跟开了‘舔狗’模式似的?

这剧情发展得比火箭还快,这小心脏有点跟不上啊!

难不成自己身上有啥隐藏的主角光环,把他给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