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澄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言辞恳切,试图煽动众人与他一同支持朱允炆。
大部分大臣都被他这番话所触动。
毕竟,他们与朱允熥素未谋面,而朱允炆却与他们共事多日,朱允炆平日里的勤勉与谦逊给众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众人私底下都觉得,朱元璋虽未正式立朱允炆为皇太孙,但想必也是心中所属,只是天不假年,尚未来得及下诏罢了 。
眼看着局势逐渐对自己不利,朱允熥却毫无退缩之意。
他目光如电,直射黄子澄,厉声呵斥道:“黄子澄,在这朝堂之上,岂容你肆意妄为,蛊惑人心!”
他的声音威严而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间。
大臣们不禁心中一颤,回想起朱允炆平日里与他们和和气气、谦和有礼的模样,再对比眼前朱允熥初次见面便如此疾言厉色,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
黄子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想起朱允熥平时在学堂里那副卑微的模样,再看如今他竟敢几次三番对自己大呼小叫,还当着众多同僚的面斥责自己,这让黄子澄觉得颜面尽失。
他刚想张嘴反驳,可一对上朱允熥那如寒星般锐利且带着威慑力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瞬间被吓得咽了回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压怒火,改了称呼,语气也变得恭顺了不少。
“三殿下,臣自然知晓你身份尊贵,只是如今陛下已然驾崩,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二殿下跟随陛下多年,处理政务经验丰富,唯有他站出来主持大局,方能安抚人心。”
朱允熥神色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轻蔑笑意,不疾不徐地说道:“黄大人所言极是,如今确实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所以我才站在了这里。”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视着众人,眼神中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子澄仍不死心,咬了咬牙,又开口道:“可二殿下……”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朱允熥便冷冷地打断了他,向前迈了一步,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不怒自威道:“黄大人,你当年进士出身,这些年也一直钻研礼法纲常,怎么如今倒像是把规矩忘得一干二净?我爹是太子朱标,母亲是太子妃常氏,大哥去世后,我便是嫡子,亦是长子。”
“吕氏不过是继妃,朱允炆乃庶出,即便吕氏后来被扶正,朱允炆依旧改变不了庶子的身份,而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嫡孙。”
“论身份,论长幼有序,这主持大局之事,舍我其谁?”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满是嘲讽:“黄大人,你当初到底是如何考上进士的?莫不是花钱买了考题?”
吕氏多年来一直对朱允熥百般打压,就是因为深知自己儿子朱允炆身份上的劣势。
在吕氏的经营谋划下,文武百官也渐渐快把这关键的身份差别抛到脑后。
如今经朱允熥这么一提醒,众人瞬间如梦初醒,相互对视,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整个朝堂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朱允熥那掷地有声的话语还在空气中回**。
淮西功臣们没有想到朱允熥此时此刻竟然能表现得这么好,顿时心潮澎湃。
蓝玉满脸通红,激动得胡须都跟着微微颤抖,双眼放光,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那得意的笑容仿佛要咧到耳根子,就差没手舞足蹈起来。
常升则是双手紧紧握拳,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不住地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对朱允熥的赞赏与期许。
文武百官也重新打量起了朱允熥。
这时,蓝玉往前跨出一大步,声如洪钟般说道:“诸位!我这外甥孙朱允熥,自小就聪慧过人,今日这番言论,更是尽显王者风范,他身份尊贵,乃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嫡孙,这皇位非他莫属!”
常升也紧跟其后,激动地附和:“没错,我这外甥有勇有谋,他若主持大局,定能带领我大明走向繁荣昌盛!”
两人一唱一和,那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朱允熥已经登上皇位一般。
那些大臣看到他们两个站了出来,心中顿时就有数了。
朱允熥不光在身份上无可挑剔,背后还有着这些淮西功臣势力的支持,确实比朱允炆更具优势。
蓝玉见状,更加得意,又接着高声说道:“允熥这般才学、这般胆识,足够格继承大统,如今局势,唯有他能稳住朝堂,带领我等开创盛世,诸位可有异议?”
说罢,他眼神如电,威严地扫视着群臣。
这眼神一扫,大臣们立马就一个个全都哑了火,连大气都不敢出。
詹徽、傅友文和刘三吾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奈与苦涩。
他们心里清楚,如今朱允熥大势已成,现在无论做什么抉择,都影响不了大局了 。
黄子澄和齐泰目睹这一切,心中的愤懑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一口银牙都快被咬碎。
就在这时,朱允熥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弧度,不紧不慢地道:“黄大人,你这般沉默,莫不是已然认可本殿下?还是有别的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黄子澄脸色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强撑着反驳道:“三殿下,二殿下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孙子!”
“这些日子,陛下一直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栽培,这其中的深意,诸位大臣都看在眼里。”
“至于二殿下的嫡长身份,也是陛下认可的,如今陛下刚龙御归天,三殿下你就急着推翻陛下对二殿下的看重,如此操之过急,岂不让人笑话?”
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继续说道:“再说了,若陛下真的看好你这个三殿下,认可你的身份,为何从未带你出入朝堂?以至于这么多官员今日才第一次见你,对你如此陌生,这其中缘由,三殿下你倒是解释解释?”
黄子澄一边说着,一边用充满挑衅的目光死死盯着朱允熥,额头上因为愤怒和紧张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齐泰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出声,但他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对朱允熥的不满与质疑,仿佛随时准备加入这场激烈的争辩。
黄子澄认为自己把朱元璋一搬出来,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事实上,昨天晚上那三个家伙之所以对朱允熥并不认可也是出于相同的原因。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朱允熥才提前见了那三个人,想把他们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又或者至少得让他们保持中立才行。
而黄子澄的这番话,也的确赢得了不少人的认可,眼见为实,这一点朱允熥无可辩驳。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黄大人所言极是!”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竟是夏江侯周德兴。
周德兴身为淮西功臣,与朱元璋是同乡发小,在朝堂上颇具威望。
然而,虽同属淮西功臣,他却与蓝玉等人向来不合,甚至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究其原因,周德兴乃是朱允炆母妃吕氏的叔叔,一心支持朱允炆。
周德兴向前踏出一步,神色庄重,朗声道:“陛下对二殿下的宠爱与栽培,满朝皆知。”
“这么长时间以来,二殿下跟随陛下左右,学习治国理政之道,陛下的心意再明显不过,如今三殿下仅凭几句说辞,便妄图争夺大统,实在难以服众。”
他的话刚落,与他交好的几个武将也纷纷站出来附和。
黄子澄和齐泰见状,顿时大喜过望,原本阴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心中振奋不已,觉得自己这一方的胜算又多了几分,只觉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他们倾斜。
黄子澄激动地叫了一声:“好!周侯爷所言,句句在理,正是我心中所想!”
不少和蓝玉不是一条心的武将,见周德兴站出来,也都安心了,认为自己终于有了主心骨,纷纷交头接耳,准备一同支持朱允炆。
朱允熥挑了一下眉毛,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德兴,心中冷笑:“竟把这个跳梁小丑给忘了。”
他清楚,周德兴很快就会死。
在历史上,朱元璋为了给朱允炆铺路,不仅除掉了蓝玉,也将周德兴一并铲除,就是担忧外戚干权。
周德兴的儿子周骥私通宫女,祸乱宫闱,这桩丑闻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朱元璋雷霆震怒,本就忌惮周德兴的势力,借此机会,便将周家连根拔起。
朱允熥看着周德兴此刻在朝堂上大放厥词,仿佛看到了他的末路,甚至都有些可怜起他来了。
但这种可怜并非真心。
朱允熥的眼底深处,是冰冷的杀意!
他已然动了杀心,只等一个恰当的时机,便将对方及其势力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