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负责看护他的军医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检查报告很快出来了。

“林女士,沈先生。”医生看着手里的脑电图,眉头紧锁,“孩子的身体没有任何病理特征,但他的脑电波……非常活跃。”

他指着图纸上一段异常陡峭的波形。

“我们比对了一下,这个频率,和之前在‘承言号’上记录下的陨石辐射波段,几乎完全同步。”

林承佳的心沉了下去。

沈清言撑着床沿,坐起身。

“你的意思是,安安在和某种东西……产生共鸣?”

医生艰难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像一台收音机,被调到了一个特定的频道。他的大脑,正在接收来自某个未知源头的信号。”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陨石已经被军方封存。

那这个信号源,来自哪里?

是那艘逃走的潜艇?

还是……昆仑山?

夜里,安安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他浑身滚烫,小小的身体在**辗转不安,嘴里不停地喊着“冷”。

林承佳急得眼泪直流,用尽了所有物理降温的办法,却收效甚微。

沈清言不顾医生的劝阻,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挣扎着下了床。

他走到安安的床边,将儿子轻轻抱进怀里。

“爸爸在。”他的声音沙哑,一遍遍地抚摸着儿子汗湿的头发。

奇迹发生了。

当沈清言的掌心贴在安安额头上的那一刻,孩子剧烈颤抖的身体,竟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安安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主动向父亲的怀里缩了缩,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林承佳愣住了。

她看到,沈清言触碰安安的地方,似乎有一层淡淡的微光在流转。

那种感觉……

就好像沈清言的身体变成了一个过滤器,将安安体内狂暴的能量引导、梳理、然后平复。

他们父子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超越血缘的能量纽带。

沈清言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抱着怀里温软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愧疚,悔恨,还有失而复得的珍视。

这五年,他错过了太多。

他将脸埋在儿子的颈窝,眼眶发热。

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妻儿分毫。

第二天清晨。

安安醒了过来,烧已经完全退了。

他看起来有些虚弱,但精神很好,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

“妈妈,我饿了。”

林承佳喜极而泣,连忙让厨房准备了清淡的米粥。

安安吃完粥,从床头拿过一本画册和彩笔。

他没有画往常喜欢的轮船和机械,而是在雪白的纸上,画起了山。

他的笔触很稚嫩,但线条却异常精准。

连绵的山脉,陡峭的悬崖,蜿蜒的冰川。

很快,一幅复杂的山川走势图,出现在纸上。

他画完,指着其中一座被云雾环绕的雪峰,抬头看着沈清言。

“爸爸,那个坏叔叔,去了这里。”

沈清言和林承佳的心同时一紧。

坏叔叔,指的无疑是策展人。

“安安,你怎么知道?”林承佳柔声问道。

安安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做梦……梦见的。”他指着那座雪峰,“那里,有比海底更大的‘船’。”

林承佳拿起那幅画,仔仔细细地看着。

越看,越心惊。

这地貌,她很熟悉。

在她父亲的笔记里,曾经出现过类似的速写。

昆仑山,死亡谷。

世界上最神秘的生命禁区之一。

林承佳猛地想起了父亲图谱中的一句话。

一句她一直无法理解的话。

“海为路,山为门。”

原来如此。

原来郑和当年的船队,不仅仅是下过西洋。

他们还有一支不为人知的秘密分队,在得到那块天外陨石后,深入了华夏内陆。

他们不是在探险。

他们是在寻找文明的源头。

或者说,是在寻找那块石头的“家”。

林承K佳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了沈清言。

沈清言看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红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准备出发。”

既然敌人已经指明了方向,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们要去昆仑。

主动走进那个K组织布下的陷阱。

然后,把它变成K组织的坟场。

就在“破晓”行动组整装待发之际。

一封加密邮件,被送到了林承佳的手中。

发信人,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名字。

林艺璇。

那个因为嫉妒和贪婪,被她亲手送进监狱的前上司。

信已经经过了安全部门的层层检查,确认没有危险。

林承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信的内容很简单。

没有长篇大论的忏悔,也没有恶毒的咒骂。

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行用血写下的字。

字迹潦草,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小心身边人,K不仅在对面,也在你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