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温长苏和温青安的性格,如果被人逼迫至此还不反击的话,那就太引人怀疑了。
背后的人肯定也知道这点。
所以他们会在幽州放出风,温少夫人带着香料,往隔壁几个州县售卖。
主事之人是温少夫人,至于温长苏,只是陪同罢了。
毕竟在众人眼中温长苏还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
所以盯着他们的人肯定会将这个消息禀报幕后人的,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回应。
或许幕后之人会抓住这个机会在朝堂上搅弄风云,直接将他们置于死地,抓住他们现在还是流放罪犯的身份,就可以死命一击。
但温青安也不是毫无防备的,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露出手中的一些牌,迷惑他们一下。
找两个与乐瑶温长苏身形相似,面容相似的人没那么难,即便脸看着不像,也可以用一些手段化妆。
过了正月二十,蜜羹坊的生意就淡了下来,有眼尖的人发现李家老铺的少东家,每两日就会来蜜羹坊一趟。
刚开始时还在传闻少东家不死心,想要和痴傻的温大少爷争一争,可时间久了,渐渐发现不对,他们似乎很久没有在店里看到过温大少爷和温少夫人了。
以往即便温少夫人有其他事要做,隔几日也会来店里看看的,如今竟然像是不在这一样。
消息很快就传出去,有心之人也察觉到不对,或者他们察觉更早,只是一直没有发现他们的去向。
所以很快就有人在买点心时打探消息,会直接提起,怎么不见老板娘?
两个小伙计什么都不知道,打探不出来什么,其他的人也都敷衍过去。
直到过了正月,二月初的时候,众人发现铺子隔壁他们居住的地方又多了两个身影,正是温少爷和温少夫人。
再听他们放出风来,原来前段时间温少夫人是出去卖香料了。
有心之人看不惯他们如此嚣张,明明是流放到这里的犯人,做的还是贪赃枉法的恶事,怎么到这里了竟这么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而且我可没看他们一家去服过役,我听那边的人说,他们不少人隔几天就要去服役,挖矿石,砍树,什么苦做什么,他们一家人怎么如此特殊?”
穿着短打的汉子下巴往最范村的方向努了努,一脸愤愤不平。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可不是啊,以往可没见哪个流放的人还能在镇上开铺子,那些棺材竟然都不管这些事,果然是官官相护,即便人家犯罪被流放了,过的日子也还比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好呢。”
这话引起了更多人的愤愤不平,有几个平日便嘴碎的婶子立刻放下手里的线头,“他们犯罪便是因为占了我们的利,如今过得还比我们好,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咱们不是刚换了县太爷?走,去衙门告他们!”
先头说话的两个汉子就跟在她身后,几人大张旗鼓地往县衙走,路上遇到好奇的人询问,便又将刚刚的说辞再说一遍。
没一会儿身后就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想到县衙门讨一个公平。
更有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蜜羹坊这么大一个铺子,平日赚的钱有多少就不说了,只是他们铺子里的点心,若真的被抄了,分给他们也能吃几日呢?
人群呜呜咽咽地往县衙走,站在门口值守的人,一见到这群人过来立刻对视一眼。
“你去报告大人,我把他们拦在外面,恐怕还是有大事发生了。”
另一个人立刻往后跑,路上遇到同僚,便让他们先去门口支应,免得那些人闯进来。
此刻正是吃午饭时,文大人在县衙后院与家人一起吃饭呢,碗筷才刚放下,就听见小厮过来说有衙役来了。
看看时间还没到下午上衙的时候,便微微有些皱眉。
“夫人,用过午饭后你们去歇息一会儿,为夫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
说着便起身往前面走,文夫人也起身拿过旁边的大氅给他披上。
“现在正是春寒料峭时节,老爷要注意保暖,可别染了风寒。”
文小公子也乖乖巧巧地站起来,站在母亲身边,目送父亲离开。
见到文大人之后,衙役立刻将门口的事与他说了。
“小的隐约听他们说要讨个公平,好像是什么服役不服役的事。”
文大人眉头一跳,幽州虽然是流放之地,但需要服役的也都是到这里的罪人,这些平头百姓两年不服一次役,他们在这事上要讨什么公平?
转念之间已经来到前面,那群人和衙役沟通过后,派了两个代表进去与文大人告发这件事。
其中一个正是最先开口的汉子,他上身穿着短打,下身是灰蓝色的裤子,旁边挎着一个筐,筐里装了几张兽皮,一看就是底下村镇的人进来卖货的。
一听衙役说要他进去告发,还瑟缩了一阵,在后面人的鼓励下,才强打着精神跟衙役进去了。
带着他们进去的人,瞥了他一眼,就这样地还来县衙告状?老老实实在地里刨食不好吗?
文大人坐在堂上,很快下面几人就被带来了。
一拍惊堂木,几人立刻跪下见礼。
“草民拜见青天大老爷。”
进来的一共有三人,除了最先开口的那个男人,还有两个半路加进来的男子,看衣着不像是贫寒人家的,说话也颇有条理。
文大人一眼,便看出这两人的打扮应是读书人,不由得皱皱眉,读书人可不好打发,搞不好就之乎者也说一通。
“堂下之人起来吧,你们是有何事要告?”
三个人起来后,最先开口的那个男人缩着低下头,丝毫不敢开口的样子。
两个穿着青衫的读书人,却是一脸无所畏惧。
“晚生县学钱书和,今日休沐回家时,遇到一群百姓要转告恶毒之人,晚生听了前因后果后,愤慨不已,便与他们一同过来,还望大人做主。”
“晚生孙志鑫,与钱兄同在县学读书,今日过来也是希望大人能还我们一个公正。”
文大人挑挑眉,竟然还是县学的学子,看来是不能随意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