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月17日,星期四,晴

一直努力让自己沉静如水,没想到内心深处还是有张扬的渴望,我需要加倍努力了。

决不投稿。

沉默是金-

不自取其辱。

好久不写日记,憋太久了,冲动大概从此而来-

晚自习,我忙着把资料上的英语语法抄到课本上。阿雪看见了说:“你抄哩是啥!”她满口责备和不屑的意味,大概觉得我的做法笨而无聊且毫无意义,低效率低水平。这使我想起年前我抄英语练习册后英文小说的事,那曾引起她们一致的不屑和苛责。

这一切真叫我领教得决不愿再领教,我实实在在感受到一点:原来世人如此的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我一直以为在不碍着别人的前提下,人是有权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的,当然也可以与别人不同。我从未刻意与别人不同过,大家都以自己的方式做事,我只不过碰巧与别人做了不同的选择而已。其他人的相同何尝不是更大的碰巧?为什么却无人来指点一番呢?

由此我想想自己,或许我更多地指手画脚过,因此我告诫自己:沉默是金,永远不要再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了,除非你有更好的建议。但当记住,你认为好的别人未必觉得好。还有,别人不需要的再好也莫施与,别人需要的在能力范围内尽量供大于求-

一直想说而没说出口:小慧的脸孔给我的感觉像一只温柔的小狐狸-

2000年2月18日,星期五,晴

在别人眼里,我和北雨是很好的朋友,也许吧!大概在很多方面是。在很大程度上,我们的友谊建立在在别人面前我们的异类和我们彼此的互不干涉上。我不喜欢她物质上的过分认真或者叫斤斤计较。

记得在初中时,她有次送我一枝花,一块钱一枝的那种。送我时她说:“下次你送我也送我一块钱的吧。”

见我不高兴,她又补充:“太贵了不好。”

我很生气,拒绝了她的花。那时我真的觉得,或许我们的友谊只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等价交易游戏。

在那次,我拒绝后,她立刻把花转赠给坐在一边的春画,说:“送给你吧。反正这朵花也不好。”

那一刻我真为春画寒心,第一次觉得北雨在做人的某些方面实在失败。

作为朋友,我对自己的要求是,把自己的付出,特别是在物质上的,事后马上忘掉,这样在面对朋友,特别是北雨这样的朋友时,我才不至于心里不舒服以至于想掉头走掉。

有时我想,我们之间也许并没有所谓的友谊,我们只是比别人熟,我们也许不是好朋友,只是一个建立较紧密的外交互通关系的两人同盟。而同盟国的首要原则就是互不干涉内政-

本来我这星期可节省下五元钱。可是,我看小说花掉两元八角,又因今天就该回家了而出去吃最后一顿饭,一元五角,还买了一元钱的瓜子好奢侈不是?

看看我看了什么书?言情小说!

哦,老天,我该去死!

钱不是问题,可是我的坚持哪里去了?我的毅力哪里去了?以前我败于日常的消磨,这星期我败于最后的坚持,然而无论如何,都是败。还有言情小说,我知道自己对其未必真的多感兴趣,可是……惯性吗?抑或是另一种偷懒?混蛋!

我一直以来对自己太宽容了,或许那不叫宽容,只是纵容-

这个世界是一个染缸,如果你能看清楚,你就知道,你面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颜料,供你选择。在这个世界上人有太多选择的权利,然而我们大多数人只想偷懒,然后埋怨客观使自己多么身不由己以至于没有机会选择伟大和卓越。我们自己当然明白自己在说谎,我们说谎只是为了让自己庸碌得心安理得,并趁机发泄自己面对卓越者的不满和妒嫉。而这些无谓的牢骚和谎言让我们更加俗不可耐,同时有更多的时光已悄悄溜走。

而人类自以为最足以做借口的就是人自己的好恶感情,我也认为人在面对自己的感情时实在无奈,因为我们的感情往往控制着我们的大脑。文学作品是一个感情的宝库,它让人感情丰富。对于我,我对自己暂时无法控制的东西还是不碰为好。我不想让自己的心太复杂,以至于我的脑袋对它无法调控。反正我无意成为文学家,感情上的折磨和贻误还是不要为好。我是一棵苗,我要为自己整枝,剪掉顶芽以促进侧枝生长,多结果实。

人各有各的选择,在文学上,我要文学素养,文学水平,但不要文学感情,我更愿意为这个社会做些实际的贡献。人的感情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一个叫文学的东西把它搞得复杂,至少对我来说如此。我一向希望复杂的事情简单化,简单的事情更简单。

社会的方方面面需要平衡的,缺一不可,全不能滥,感情在其中是个最不稳定的因素,如鸦片,更容易过火,所以面对它更该小心。

人的一生总该有些值得一生坚持的原则,哪怕只有一个也好。对于我,最基本的有两条:

(1)做社会的纤夫,而不是绊脚石;

(2)不断追求,不断进步。

我为此而努力。

愿我多看看国家,多看看世界,多看看宇宙,我将没有那么多的小别扭,没有那么多错误,没有那么多后悔。

只有这样,我才有脸让自己下辈子仍做人-

2000年2月21日,星期一,晴

关于我的《一粒珍珠的心灵独白》的灰色调:如果去掉“后记”,这篇珍珠独白或许可以做某个明星的心理独白。当然,这个明星是我眼里的明星,我所理解的一个不同于其他人的明星,或者干脆说是我虚构的一个成功者的独白吧。

哦,老天,或者我应该写部小说,塑造一个如此的人物!但是,当然,我不会写的。写什么呢?写出一个苍白无力?

为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到我所描绘的无奈,却没人看到我欲揭示的无奈背后的东西?-

将我的《一粒珍珠的心灵独白》的一份单独誊抄在方格稿纸上的副本从语文老师处拿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