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支利箭铺天盖地而来,骑兵们驾马慌乱躲避,或掉进陷马坑,或被绊马索牵制。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娘子军团团包围了。

李元英从一旁骑马出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淡淡道:“扒了他们的衣服。”

一个骑兵看着面前这群英姿飒爽的姑娘,娇羞地捏住领口。“光天化日的,这样不好吧?”

空谷懒得废话,上去一拳将他打晕。

“将军,您之前说送我们媳妇的事还作数吗?”一个小骑兵大着胆子问。

娘子军中一阵哄笑,一个姑娘走上前,捏着这个小骑兵稚嫩的脸。“小子,听没听过色字头上一把刀?我们敢给,你们敢要吗?”

小骑兵吞咽了一口,不敢再言语了。

杜文镜见骑兵拉着自己祖宗回来,忙命人开城门。

见到六口棺材,杜文镜哭着下拜。“杜家不孝子孙,让祖宗受惊了。”

哭着哭着,杜文镜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六口棺材上的雕花跟他家的不一样,他一把掀开棺材盖,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杜文镜扭头看向一旁拉棺材的骑兵。

李元英用剑柄顶起自己脑袋上的银盔,露出一张白皙英气的小脸,她咧嘴一笑。“挖人祖坟这种损阴德的事,我怎么可能干呢?”

“你,你……”杜文镜大惊失色,后退两步。

梁微末摘下银盔,直接将刀架在了杜文镜的脖子上。“杜将军大可放心,你家祖宗还在地下安眠呢!”

杜文镜派出去的那两千骑兵,已经被李元英替换成了自己人。

“杜将军,投敌叛国,是什么罪啊?”李元英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擦着自己的横刀。

听到投敌叛国这四个字,杜文镜身子一震,低着头不肯回答。

“将军不说话是怕辱没了杜家世代忠良的名声吗?”李元英笑着看向他,字字诛心。

杜文镜双目通红,目光中带着几分视死如归,他没有反抗,或者说,在李元英说出投敌叛国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想反抗了。

他语气缓慢沉重。“末将罪无可恕,还望将军放过我的妻儿老小,杜文镜在此拜谢了!”

说罢,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自刎而亡。

大佋的官员是有些气节在身上的。

李元英看着脚下蔓延开的鲜血。“把他好好安葬了,别为难他的家人。”

空谷幽兰拱手道:“得令!”

杜文镜镇守宛城的这些年,身边有不少忠心的部下,见到自己的将军死了,都要舍命报恩,挥刀朝着李元英而来。

彼时,蝉衣已经带人把城门打开了,娘子军鱼贯而入,顷刻间将宛城拿下。城墙上的“杜”字军旗被砍下,替换成了“李”

李元英挥刀利落地斩杀了几个要为杜文镜报仇的兵将,几乎每个都是一刀毙命。

她英气的脸上被溅了几滴温热的鲜血,目光冰冷凶狠,扫过周围对她跃跃欲试的兵士,真如玉面罗刹那般令人胆寒。

李元英举着手中的横刀,语气不急不缓,似乎是在给对方考虑的时间。

“要么降,要么死。好好想清楚,别为了逞一时英雄,连家里的妻儿老小都不顾了。”

正僵持着,身后传来一股清冽的香气,一只白皙干净的大手揽住李元英的腰,带她避开了暗处的一支冷箭。

“我是不是来迟了?”

荀亦低着头,轻垂的目光闪着细碎的光,胜过太阳掠过湖面的波光粼粼,他的声音清润,却惹得人耳朵发痒。

李元英惊讶地转过头,秀发在风中涌动,飘散开。“你怎么来了?”

荀亦将她的灵动漂亮看在眼里,眸光深邃缱绻,仿佛装满了整个青山的娇色。

“一日见不到你便想的难受,只好跟来了。”

一旁的海晏掏出袖中的圣旨,对着面前刀剑相向的兵士,扬声道:“圣旨在此,汝等还要继续反抗吗?”

见到圣旨,那些负隅顽抗的兵士纷纷丢下了武器。

果然,天下都大乱了,还是受命于天的皇帝说话好使。

···

狭窄的甬道内,只剩下二人。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洒在二人的身上。

荀亦捏着袖子去擦李元英脸上的血迹。“弄得跟个小花猫一样。”

李元英躲避着他的手。“我不用你擦。”

血迹干涸并不好擦,荀亦捧住她的脑袋,作势要往她的脸上吐口水。

李元英大惊失色,抬脚就要踹他。

荀亦轻而易举地捏住她的脚踝。“做什么?”

李元英单腿站在地上,急道:“你要做什么?”

荀亦故意凑近她几分,笑得慵懒好看,不说正经话。“亲都亲了,还嫌弃?”

“你······”李元英单腿支撑不住,慌乱中不小心扯松了他的领口。

“将军!”

空谷幽兰扛着军旗跑过来,见到眼前的一幕,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二人齐刷刷地后退一步,转身要走。

李元英忙叫住二人。“站住!”

空谷幽兰背着身,慌忙摆手。“将军,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荀亦笑着松了手,低头整理着自己的领口。

李元英走上前,指着双眼紧闭的二人。“你俩把眼睛给我睁开!”

空谷小心询问:“现在能睁吗?”

李元英气不打一处来,踹了空谷一脚。“我真想把你脑袋砍了!”

···

闹了一场,四人往宛城存粮的地方走去。

空谷看了眼荀亦,凑到李元英的身边小声问:“将军,您怎么又轻薄丞相?”

幽兰也跟着附和。“还是大白天的。”

俩人的窃窃私语,被一旁的荀亦听得一清二楚。

他跟着凑过来,璀璨一笑,勾魂摄魄,说话的尾调拉得又缓又长。“相爷我这般俊美,你家将军见之欢喜,心痒难耐。”

空谷被荀亦这一笑迷得晕头转向,跟着傻乐呵。“这话倒也不假。”

三人一唱一和,给李元英气得眼冒金星,她气极反笑。“好好好,我下流,我混蛋。”

她狠狠踩了荀亦一脚,咬牙切齿道:“我真是心痒难耐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