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向宣低头擦着手上血。“那个姓萧的呢?”

钱世道:“在另一个房间关着呢!”

“多派些人手。”

“是!”

孙向宣扔了手里沾血的帕子,要往外走。

“将军,您去哪?”钱世扬声问道。

孙向宣松泛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转过圆门,留下一句:“去会会咱的小沛将军。”

···

孙向宣推门进屋时,李元英正站在房间中央,那副巨大的屏风前。四方镂花雕刻的屏风将她整个人框在中央。

她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几乎要与屏风上的山水画融在一起了。

听见门口声响,她转身过来,明眸皓齿,清丽迷人的一张脸,让孙向宣进门的脚步一顿。

孙向宣比李元英大不了几岁,他跟万倾越一样,都是在邕凉长大的,小时候的李元英,又黑又瘦,嘴还特别欠,跟她那个风流师傅封无极一样,张嘴就是奔着气人来的。

偏偏白沐川跟万倾越还特别护着她,导致孙向宣看她不惯,又拿她没办法。

后来长大了些,李元英的摸样也俊秀了一些,只是比起一般的漂亮姑娘,还是丑,性子也是又疯又野,孙向宣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他家万倾越为啥会喜欢李元英。

时隔将近两年,今日再见到李元英,孙向宣都有些恍惚了,虽然他仍旧觉得李元英不够漂亮,可是那双黑亮的眼睛太过璀璨了,仿佛世间万物都要为这份明亮让步。

“小沛,好久不见。”

李元英上下扫了孙向宣一眼,脑袋空空,对他没有半点记忆跟印象,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来了溱淮怎么也不去我的府上坐坐?听说你消失了半年多,大家都很挂念你。”

孙向宣口中的大家,不仅仅指万倾越,还有万家军里那些看着李元英长大的叔伯兄弟们,虽然大家如今阵营不同,但往日的情分还是有的。

李元英仍旧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孙向宣,给孙向宣看的一阵发虚,摸不着头脑。

别看李元英失忆了,但脑袋还是机灵,她虽然不清楚自己的状况,但她明白说多错多,索性就沉默不语。

她一不说话,给孙向宣弄的有些急。

“当初邕凉夺城那次,其实不怪我家倾越,他是想招我回邕凉的,只是万家的那些叔伯们不同意,他毕竟也是个晚辈,其实他也很为难。”

李元英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理解!”李元英一脸郑重。

若月万仇在这,定要夸她一句,小魔头,挺会演。

二人一同入了坐,孙向宣拿起杯子,佯装喝茶,实则是在暗暗的观察着对面的李元英。

从他见到李元英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不对劲,倒不是因为李元英变得漂亮了,而是说话行动,都给他一种古怪又陌生的感觉。

“小沛,在邕凉的时候,你也喊我哥,今日哥哥就有话直说了。”

李元英点头。“请说。”

“你与倾越那婚事,虽然之前是万老将军跟二君侯定的,但是时过境迁,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也有各自的路要走。”

李元英打断他。“你的意思我明白,我这次来溱淮,不是为了这事。”

孙向宣一怔。“那是为了何事?”

“明月楼抓了我大嫂的孩子,我来要孩子的。”

孙向宣更懵圈了。“大嫂?”

据他所知,李元英的大哥李津然现在在泽诚,而且他压根也没娶妻呀!这哪里来的大嫂?又哪里来的孩子?

“就是萧洄的大嫂。”

孙向宣问:“你跟那个萧洄又是什么关系?”

“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时半会说不清。”

孙向宣听得皱起眉。“你之前不是很中意那个荀亦吗?如今又换了新人?你不会是······”

虽然觉得离谱又难以置信,但孙向宣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揣测。

“跟他私奔出来的吧?”

李元英更是惊讶。“啊?”

“二君侯跟汴京那边找你都找疯了,我听说荀亦还因为你的失踪生了一场大病,我之前总觉得你对这些情情爱爱不感兴趣,没想到你也会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一切。”

李元英挠了挠头,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脑子里千回百转,嘴上说了一句。“这,这人嘛,总会变得。”

“那你也变得太多了。”

李元英摆手。“先不说这个了,其实我看出来了,你也不想让我在这长待。”

“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李元英倾身向前。“别装了你!”

孙向宣一噎,最后忍不住笑出声,这才是他认识的李元英。

“只要从明月楼接出玉儿,我立马就可以走。”

孙向宣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一言为定。”

李元英点头。“一言为定!”

···

军营里,仙娘激动的拉着李元英的胳膊。“阿英,你说的是真的?玉儿一会就会回来?”

李元英道:“是真的,孙向宣答应我,会将玉儿送回来。”

班信道:“真的假的?那可是孙向宣,他怎么会答应你的?”

“他······”没等李元英回答,萧洄直接将她拉进了大帐里。

仙娘拍着大腿,急道:“这又咋了!你这混小子,又发什么疯?”

正要跟班信跟进去看看,萧洄撩开帐帘,沉着脸。“谁都不许进来!”

萧洄发了大火,骇的仙娘跟班信不敢往前凑。

“邕凉大名鼎鼎的小沛将军,你藏得很深啊!”萧洄眼中全是被欺骗的怒火。

“虽然他们那样说,但是我根本不记得。”

“你还在装?”萧洄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逼得她往后退。“你要不是李元英,孙向宣怎么会亲自见你,又怎么会答应破了明月楼的规矩,将玉儿送回来?”

“就算我真的是李元英,真的是那个什么小沛将军,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萧洄,我脑袋是空的,我记不得来时的路,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我没有骗你,我也没有在装。”

萧洄沉默的看了她半晌。“如果你真的是李元英,那你就是我仇人的徒弟,小时候教你拳脚的那个封无极,是我的杀父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