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这个时候,战事已经起了,到处都乱着,汴京的几大酒楼也甚是萧条,远不及今天这样热闹。

李元英站在风雪里,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长长呼出一口白气。“太平日子真好。”

说完,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她急忙低头,遮掩过去。

“我已经跟父亲提议了休兵养民。”白沐川走过来,挤走了月万仇,站在了李元英的身边。

月万仇被挤得一踉跄,一只修长苍白的手将他稳稳扶住。

"当心啊师弟。"荀亦的声音漫不经心。

月万仇蹙眉看向他。

···

月万仇被荀亦钳制着出了房间。

“你疯了!放开我!”月万仇的手腕被荀亦拧的生疼。

荀亦踹开一间偏僻的包房,一把将月万仇推了进去。

月万仇一点武功都没有,哪里经得住荀亦这么推,倒退着几步,踩到了自己宽大的外衣,一个不留神,狠狠摔在地上。

“她怎么了?”荀亦问。

“什么怎么了?”月万仇呲牙咧嘴,揉着屁股想要爬起来。

荀亦一脚将他踹回地上。

月万仇捂着胸口,猛烈的咳嗽,没等缓一口气,就被荀亦一手拎了起来。

“我让你去给她看病,让你把她的情况告诉我,这大半年来,你什么都说,还把我派去的探子弄死了十二个,阿仇,你很有本事嘛!”

荀亦声音平静,那双漂亮的瑞凤眼却漆黑骇人。

月万仇虽然狼狈,但还是一副懒散的欠揍样子,他从容不迫,笑得漂亮极了。

“她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难道不知道她厌恶你吗?”

荀亦眸光微颤,越发阴沉。

“从你算计她,拉她入局的那刻开始,你就应该知道你该死,你不配得到她的任何消息。”

月万仇的声音起初还算平和,说道后面满是阴鸷的怒气跟恨意,他一把挥开荀亦的胳膊,要往屋外走。

可荀亦却没打算放人,他堵在门口,哑声问:“她到底怎么了?”

月万仇只觉得内心烦躁的狠,一股无名烧的他想要发疯,他看着面前的荀亦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想知道?”

荀亦抬眸,目光炯炯。“我想知道。”

“那你跪下,你跪下,我就告诉你她到底怎么了。”

荀亦沉默的盯着他,微微抿唇,咬骨也跟着一滚。

月万仇冷冷勾唇,目光里满是轻蔑,不屑,他似乎料定了荀亦不会跪,收了目光,转身要走。

只是没等迈出步子,他就听见了身后双膝跪地的声音。

月万仇身子一僵。

“现在可以说了吗?”荀亦的声音极度嘶哑。

门外有路过的客人往这边看来,月万仇一把关上了门,转过身,将荀亦按在地上,狠狠砸了一拳。

荀亦被打得偏了头,嘴唇红艳艳的,含着一抹血。

月万仇额前青筋暴起,眼眶红了。“不可一世的你,居然也会为一个姑娘下跪,你既然这么在乎她,那为什么之前要骗她,伤害她,你以为她很厉害吗?一场败仗,就能让她自责的彻夜难眠,一个空谷,就能要了她一条命,她都不想活了你知道吗?”

荀亦沉默不语,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那颗被搅得生疼的心。

“我没办法,天下跟她,我永远只能选前者。”

月万仇不认可的摇头。“我不懂你在谋划什么,我也不懂什么叫心怀天下,既然你不选她,那她以后就是我的。”

说完,月万仇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荀亦。

“她现在记忆混乱,很多事都记不清楚了,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关于你的那部分记忆,她几乎忘得一干二净,想必要不了多久,她连你是谁都记不得了。”

荀亦僵硬的看向月万仇,心如刀割,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月万仇转过身,不再看他,声音冰冷沉寂,留下一句。“她会忘了你,永远的,忘了你!”

···

月万仇倚在楼梯处,手里端着杯冷茶,想要缓口心中的闷气。

“月万仇,切西瓜了,你在那发什么愣呢?”李元英的声音在楼上响起。

月万仇抬头,就见她白白净净的一个人,站在栏杆处,手里捏着一块新切开的西瓜。

冬天的西瓜,极为难得。

月万仇一口饮尽杯中的茶,应道:“来了!”

宴席到了下半场,白沐川怕李元英穿着盔甲不舒服,特地找人送了一套衣裙过来。

利落的窄袖伞裙,完美的包裹着李元英的身体,每一寸都是恰到好处的,刚才穿着甲胄还不算显眼,如今换上裙子,李元英这身段令在场男人都看直了眼。

冯无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索性闭上眼得了,他是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露出什么猥琐眼神,到时候他几个脑袋,都不够白沐川砍的。

白少禹蹙眉。“哥,你怎么选了这么一身裙子?”

这身裙子没什么毛病,板正得体,可不知道为何,穿在李元英的身上,就格外的曼妙。

白沐川挑眉。“不好看吗?”

白少禹嘟囔。“好看是好看,就是显得李元英太像个女人了,她以前都不像女人。”

幽兰听到了,忍不住反驳。“我家将军一向都很漂亮的。”

屋内正烤着火炉吃着西瓜,外面侍者领进来一个姑娘。

沈念曦一身白衣站在山水屏风处,并不怕人,灵动的眼睛在屋内扫了一圈,开口就是:“我家丞相呢?”

白沐川看了冯无间一眼,冯无间立马会意,笑着上前领人。“丞相一会回来,姑娘先坐。”

白少禹咬着根剔牙棍,笑着凑到李元英的跟前。“你知道她是谁吗?”

李元英摇头。

“她是荀亦金屋藏娇的金丝雀,是咱丞相大人的心肝宝贝儿。”

本以为这番话出来,李元英就算不生气,也得黑脸,可她却没什么表情,嘴里磕着南瓜子,打了个很响的嗝。

冲的白少禹瞬间往后一仰,骂道:“我就说你不是个女人,装不了半天就得露馅。”

李元英咧嘴笑,抬脚踹他。“我不像,你像,你最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