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修根本不屑与王子显争口舌,只是一门心思的劝说裴玄瑾不要换将。

裴玄瑾的议事厅都快吵翻天了,李元英这边的大帐却静悄悄的。

虽然万倾越带兵拿下了南驻扎地,却守不了多久,若连常宇带兵来夺,依据地形优势,不到天亮,南驻扎地会被重新夺回去。

梁微末坐不住了,站起身道:“我们在这等什么?直接带兵杀就是了!”

上次联合军惨败,如今所剩兵力不多,现在李元英所做的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不能贸然出兵,要保存力量,为后面的攻城做准备。

帐中无人说话,蝉衣拉着梁微末坐下,劝她稍安勿躁。

李时雁问道:“既然万倾越已经拿下了南驻扎地,我们为何不乘胜追击?”

李元英抬头看了眼二姐,又看向众人。“万二哥在南驻扎地守不了多久,若连常宇回兵,锁紧口袋阵,我们不管派多少兵去,都会有去无回。”

空谷问:“那怎么办?”

荀亦出声。“等!”

李时雁问:“等什么?”

李元英深吸一口气,语气微沉,带着点倦态。“等裴玄瑾的疑心长大,大到足以影响他的判断。”

李时雁微微蹙眉。“若他还是选择相信连常宇呢?”

李元英垂下眸子,淡淡道:“那我们就需要付出一些沉重的代价了。”

口袋阵必须破,裴玄瑾的粮道,也一定要截断,李元英口中那个沉重的代价,就是荀亦之前说的兔子陷阱,用人做诱饵破阵。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正在这时,有兵士进帐禀报。

“各位将军,岐王换将了!”

帐内众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李元英看向荀亦,荀亦也看向她,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淡淡笑道:“你运气一向很好!”

李元英握紧腰间横刀,语气中难掩激动。

“二哥,你去截住岐王援兵,三姐,你与我一同去夺口袋阵的另外两路。”

李扶星跟李时雁双双抱拳,眼中带着宠溺,笑道:“得令!”

李元英一出大帐,简直跟撒了欢的兔子,几步飞身上马,只是还没等勒住缰绳,就被荀亦一把捞了回来,抱进怀里。

周围火光冲天,是整顿兵马的急促声。

夜风刮起二人的衣衫秀发,荀亦深邃的眉眼,被火光照的浓艳俊美,他捧着李元英的脸,低声嘱咐:“虽然连常宇被召回,但典龙也不好对付,你别硬上,让你三姐去战典龙,拿下另外两个驻扎地后,你立马带兵汇合万倾越,锁死口袋阵。若天亮之前,口袋阵还没有拿下来,不要耽搁,立马撤兵回来。”

李元英仔细听着,认真点头,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漂亮极了。

荀亦低头去亲她的额头,觉得不够,又去吻她的脸,最后湿润柔软的嘴唇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浅尝辄止,是他克制又克制后的疯狂。

“别受伤,完完整整的回来!”

李元英抿了抿唇,觉得荀亦亲的她有些痒。

“你放心!”

说完这三个字,李元英飞身上马,垂眸看了荀亦一眼,最后果断离去。

···

典龙刚到口袋阵不久,就碰上了李时雁。

月光暗淡,密林幽深处,一抹纤长的身影,手握红缨枪,坐在马上。

典龙握紧缰绳的手微微颤抖,他难以抑制心中激动。“玉真是你吗?”

李时雁唇角微抿,指节攥的泛白,低低的声音,骂了一句:狗贼!

典龙什么都没听到,还在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问。

李时雁不胜其烦,直接策马过来,举起红缨枪就刺,怒声道:“你烦不烦!”

典龙笑着接招。“真的是你!”

李时雁的攻势很猛,典龙却只接招,不出招,压根没想跟她打。

“玉真,你这段日子过的还好吗?”

“我听说你去了辛城,我是不是师兄也在辛城。”

“最近天气凉了,你秋衣做了吗?晚上被子盖的厚不厚?”

······

典龙絮絮叨叨,跟李时雁边打边说,那股游刃有余的劲儿,简直要把李时雁逼疯,她都打得出汗了,典龙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连喘都不带喘的。

她气急败坏的收了枪。“你要么就痛痛快快跟我打一场,要么就滚下山。”

“玉真,我不想与你打。”

“不想与我打就滚出邕凉。”

典龙眼中带着委屈,像是被李时雁欺负了一样。“咱俩不能好好说说话吗?”

李时雁冷笑。“你帮着裴玄瑾攻占我的家乡,导致邕凉军死伤了那么多人。你还想让我与你好好说话?典龙,你不要太欺负人了。”

典龙双肩微垮,他哑声道:“殿下待我有恩,我不能不听他的。”

李时雁眸光冰冷。“既然如此,那我们之间就只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

李时雁在这厢拖着典龙,李元英已经连拿两个驻扎地,按照荀亦说的,她立马锁紧口袋阵。

今晚连常宇之前在这部署的兵,还有典龙带来的几千人马,包括裴玄瑾后面派来的兵,全都被李元英锁进了口袋阵,一个也没跑出去。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战神典龙,不是李元英不想锁,那是真锁不住他,最后还是让他侥幸逃出了口袋阵。

消息传到裴玄瑾的耳朵里时,已经天光微亮了。

他站在门边,仰视着暗沉沉的天空,诸位谋臣武将站在他的身后。

“诸位,现在怎么说?”

裴玄瑾的语气辨不出喜怒,却令人无比胆寒。

王子显道:“口袋阵被破,此事的责任全在连常宇与章子修身上。”

连常宇一身狼狈的站在群臣外,昨夜,他是拼了全力的,其实南驻扎地万倾越守不了多久的,他完全有把握把南驻扎地拿回来,可惜······

可惜啊!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指着王子显的鼻子骂道:“王子显,又轮到你装大尾巴狼了?若不是你提出临阵换将,口袋阵何至于被破?”

王子显不甘示弱,冷笑回击。“若听我的开始就把连常宇召回来,口袋阵不至于被破。”

有人讥讽道:“王先生的意思是在怪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