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桃改签的是最近一班飞往B市的航班。
但能否顺利抵达B市,甚至从B市如何返回森市,都是未知数。
机场里人流拥挤,信息屏上,一排排航班状态显示为红色,广播里不断传来航班延误和取消的通知。
空气里弥漫着不满和焦虑的气息。
程寻一路默默地跟着苏沁桃,找到登机口,在候机区的角落找到了两个空位。
他起身去买了两瓶水和一份三明治,塞到了苏沁桃手里。
“吃点东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沁桃确实饿了,刚才在茶楼,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她接过三明治,机械地扯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着。
味同嚼蜡。
她的全部思绪早已飞回了森市,飞到那家宠物店。
布雷年纪大了,身患旧疾,AK又容易冲动,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飞机冲上云霄,几小时后,随着一阵轻微颠簸,飞机降落在B市机场。
飞机还在滑行,苏沁桃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试图联系宠物店,结果依旧是无法接通。
她不停刷着关于森市地震的新闻报道。
虽然地震中心在城郊,但市区受损情况尚不明确,通讯大面积中断,让她心急如焚。
“去长途汽车站。”苏沁桃猛地拉起行李箱,步伐急促。
程寻拦住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名。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去森市?高速可能不通哦,听说那边震得厉害。”
“先去车站看看。”程寻回答道。
车站人满为患,开往森市的大巴班次全都显示“停运”或“延误”,希望一点点熄灭。
苏沁桃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浑身不由发冷。
程寻打了个电话,辗转托了几层关系,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有办法了,我有个朋友,正好要开车回森市附近,可以捎我们一段,但只能到进入森市的交界路口,剩下的路得自己想办法。”
“好。”苏沁桃没有任何犹豫。
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车主是个性格爽朗的中年人。
车子一路飞驰,越接近森市,沿途的景象越发触目惊心。
路边矮墙坍塌,路面中央几处裂缝触目惊心,周围被警示标志围住,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员在路口指挥着交通。
在距离森市还有几公里的一个岔路口,车停了下来。
“只能到这儿了,前面进去的路听说有塌方,不好走,你们自己小心。”车主说道。
苏沁桃和程寻道谢下车,站在路边,望着前方人烟稀少的道路。
“几公里而已,我们走过去。”
苏沁桃说着,看了一眼导航,背上背包,里面装着她刚才在B市机场匆忙买的少量食物,和简单的应急药品。
进入森市市区,情况比想象中好一些。
主城区建筑大体完好,但街上到处都是惊魂未定的人群,临时搭建的避难帐篷随处可见。
苏沁桃的心跳随着脚步加快,愈发急促。
她越靠近宠物店,心中越是不安。
终于,他们抵达了宠物店附近的街道。
街角一侧的建筑物部分坍塌,砖石堆积如山。而那家熟悉的宠物店,招牌歪斜,玻璃门碎了一地。
苏沁桃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推开程寻,踉跄地冲过警戒线。
“喂!不能进去!”身后有工作人员大喊。
但苏沁桃仿佛没听见,她不顾一切地朝里面跑去,朝着昏暗的角落喊道:“AK!布雷!”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笼子东倒西歪。有的笼子空了,有的里面是……已经僵硬的细小身体。
浓烈的异味扑鼻而来。
苏沁桃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程寻及时从后面扶住了她,安慰道:“别急,我们再找找,也许已经被转移了。”
他们在旁边的帐篷里,找到了店主。
店主是一名中年女人,脸上还带着泪痕,“大狗?那条狼犬和德牧吗?地震的时候太乱了,笼子好像坏了……它们……它们好像跑出去了……”
“跑出去了?你确定?”苏沁桃的心沉到谷底。
“我其实也...不太确定……当时太乱了……”店主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沁桃的心随着店主的话,沉了又沉。
AK和布雷如果跑出去了,应该不会跑远,她刚才那么大声地喊它们的名字,为何没有找过来?
苏沁桃和程寻以宠物店为圆心,开始在周围的废墟疯狂寻找。
他们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两条大狗,有人说好像见过,有人说没注意。
苏沁桃的嗓子已经喊哑了,灰尘和汗水混在一起,粘在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狼狈。
程寻紧紧跟着她,同样也灰头土脸的。
就在绝望之际,程寻突然拉住苏沁桃的胳膊,手指颤抖着指向小区入口的方向。
“小桃,你看!”
夜色中,两个熟悉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布雷蜷缩着身子趴在地上,AK则蹲在它身旁,两只耳朵警惕地竖着,不时转动着。
苏沁桃一眼就看到,AK的前爪上结着暗红色的血痂,显然是受了伤。
刹那间,苏沁桃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飞奔过去,几乎是扑跪在地上,将两个毛茸茸的脑袋紧紧搂在怀里。
“AK!布雷!太好了……你们还在…太好了……”
AK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它用力蹭着苏沁桃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布雷也努力抬起头,虚弱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原来,它们同样担心主人的安危,不顾一切地从笼子里逃出来。一路上,它们凭借着记忆,穿过废墟,终于回到了小区门口,默默等着她回来。
苏沁桃和程寻带着两只狗,回到了基地。
基地里一片忙碌景象,训犬师们来回穿梭,在草坪上支起了军用帐篷。
有不少附近的民众在此休息,脸上带着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经过检查,布雷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状态有些蔫蔫的。
而AK的前爪有伤口,需要处理。
基地的军医帮AK清洗伤口,又用纱布仔细包扎好,然后嘱咐道:“别让它剧烈运动,免得伤口裂开。”
夜色已深,四周渐渐安静下来,不少民众在疲惫中睡去。
苏沁桃正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间,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紧接着,身体被轻轻摇晃,她猛地睁开眼,就看见程寻满脸焦急地站在面前。
“小桃...小桃,醒醒,有紧急任务。”程寻面色凝重地看着她。
苏沁桃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零点。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他们迎着月光,匆匆赶到中央帐篷,那里已经围了不少训犬师,还有几张穿着军装的陌生面孔。
人群见到程寻来了,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苏沁桃顺着通道的方向望去,只见程司令官正站在那里,他缓缓取下眼镜,目光朝这边扫来。
那目光锐利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苏沁桃只觉得心里一紧。
程司令官只是匆匆扫了苏沁桃一眼,便拉着程寻走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
“本次地震,市区受损情况不是最严重的,地震中心点和重灾区在城郊矿区,那里有不少矿工被困。现在消防和专业救援力量远远不够,基地需要抽调人员和预备军犬参与搜救。”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苏沁桃身上。
“而且,被困的人里,有陆氏集团的总裁,陆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