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约翰的私立学校学生的伙食还算是比较好的。
这个学校在王约翰接手时本来没什么特色,在东州市的私立学校的排名上来说几乎是中等偏后的。
因此对于学校的招生工作来说,确实是困难重重的。去吸引学生的就是靠教学以外的东西了:比如说学生的伙食是很好的,每周都吃几次西餐,学校有开设马术课,学校场地大,在建的住宿楼完工后,学生宿舍是四人一间,这在东州市可能是没有其他学校能做得到。
对于住宿的学生来说,一周能吃上几次西餐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牛排、鸡腿、薯条等食物都深受孩子们的欢迎。每当轮到吃西餐时,孩子们都要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去食堂,就像过节一样显得兴高采烈。
听起来很美,吃起来却不美。中餐过后,还会有少数孩子手拿着托盘,把里面剩余很多牛排及其他的食物倒进泔水桶,据说是牛排不好吃,太老了,又有点凉了。因为两千多人就餐,都要提前做,放的时间长了,凉了也在所难免。旁边正在整理的食堂工作人员感叹说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倒进泔水桶真是白白浪费了。
为什么西餐制作起来有这些难度,学校还这么一周做这么多次而乐此不疲呢?
海月明平时也喜欢吃牛排,刚好自己家里也需要买牛排,问食堂里的牛排是什么牌子?哪里可以买?他要多买几箱存冰箱当饭吃。热心的工作人员给他找了一个空包装袋还把供应商的联系电话都告诉他了。
海月明那天下班回市区,恰好王约翰到学校办完事也准备回市区,他就顺路带海月明走。听说海月明要买去牛排,还是买和学校同一品牌的牛排,便让他也给自己带两箱,说放在家里吃,并告诉他要求商家开正式发票,抬头就开鞋业公司的,不要开学校的。
海月明也不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心想这个王约翰真古怪,自己买几箱牛排还要求开发票。
王约翰在车里等,海月明去买了牛排回来,一下子买了四箱。根据王约翰的要求,海月明拿到了该供货商开具的正式发票,把它交给了王约翰。
王约翰看到发票上的单价,并拆开外箱包装,顺手拿出随身带来的学校现用的牛排的外包装一比较,发现完全一模一样。这时他恨得咬牙切齿。
原来海月明无意中的一个行动,却帮了王约翰的一个忙。
海月明去买时是去门市部买的,而学校是以协议大客户的身份进货的。想想看,他们的价格有什么差别?
“月明,你猜猜看,你买的价格和学校买的价格差多少?”
“怎么样?我买贵了?”海月明问道。
“相差六块钱。”王约翰答道。
“算了吧,我只买四箱,价格会贵一点的,你们学校量大,肯定给的价格会优惠点的。”既然买贵了也就算了,海月明心想这个王约翰也太计较了,我去买怎么能拿到像学校一样的团队批发价呢。
“不是你买贵了,是你买的价格便宜了六块钱。”
“哦!那没办法,谁让我人长得帅呢?”海月明随口说了一句玩笑话,话一出口,马上悟出王约翰的话的意思,“你是说学校的采购人员可能吃了这差价?”
“是啊!月明,你看看这些人?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一次吃西餐,全校学生两千多人,一片牛排坑我陆元钱,一次就坑我一万多块钱。一周还两三次,难怪这么喜欢吃西餐?有利润啊?你说这总务我是不是该找个人管管好?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怎么行啊?”王约翰深有感触地说。
“得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是我帮你取证的啊。这次只是我自己也喜欢吃牛排,才去买了几箱。下不为例啊!”
海月明觉得自己今天的事也太巧合了,我原来无意中帮了王约翰的忙了?靠在沙发上咪一口王约翰亲自调配的猫屎咖啡,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似地接口道:“是啊,这岗位你确实要找个负责任的你又信得过的人把把关啊!”
“月明,我的事还很多啊!”王约翰放下牛排继续说,“你不知道,有些事情我不过问,不管什么都会出问题,你看空调进了这么多台,价格也很贵,基建、装修都是问题。我不能不管,都要管可我又管不过来。”
“慢慢来吧。”海月明每次与王约翰的见面都感到他有无比的压力。
他既理解王约翰的忙碌,又不理解为什么王约翰把自己搞得如此的忙碌?
海月明向往悠闲的生活。他和王约翰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海月明知道过几天会有一个人因牛排事件被处理。他不想知道是谁,感觉这些与自己无关。
海月明始终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匆匆过客。有空闲时,便出去散散步,找人聊聊天,晚上在宿舍写点文章。
晚饭后,如果海月明选择住学校,如果是天晴的日子,在夕阳的余晖下,你总会看到海月明又独自一人在学校附近的田野上散步,甚至是下小雨的日子,他也会撑一把雨伞在细雨中漫步,这也成为海月明几个月来养成的一种习惯,晚上的一节必修课。当他走在学校门口时遇到了食堂的司务长小何。
只是奇怪的是,今天他手里拿着很多行李,感觉要辞职回家一样。
海月明心想,学校可能对这个人开刀了。
小何遇到海月明打了声招呼,似乎有话要对他说。海月明看到小何的模样,心里也早就猜到了几分。
原来这就是王约翰要动手的第一个人?
“怎么啦?小何!”海月明问道。
“我也不明白。今天刚刚被王校长叫过去谈话了,说了很多。讲到学校的廉政建设,了解一下我在自己的岗位有没有贪污腐败的行为。后来说有人举报我有不法行为,后来就叫来两个保安送我到校门口,说即日起停止工作,回家反省。我都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那两个保安一直跟着我到寝室,我整理了自己的私人物品,跟着我到门口,不知是怕我杀人还是怕我投毒?你说我至于这样做吗?”
小何一脸的无辜的样子。其实海月明心里明白,学校追究他的责任是因为牛排的事情发生了。到底是谁拿了其中的高额回扣?真的是小何吗?为什么不明说?如果是小何从中贪污也让他死得明白啊。
“海老师,我知道你是王董事长的同学,你能不能帮我说几句好话。”小何把海月明当作了救命的稻草,向他求情道,“你知道,我管理食堂,要负责全校两千多人的伙食,每天起早摸黑有多累啊?如今因为有人告状说贪污就把我停职了,我让他拿出证据,又不拿出,要我自查?查什么呢?这样一搞,把我们的心都搞凉了。我就让他们这样搞我?太冤枉了,我在学校也好几年了,如果这样找我的不是,哪天我也他们的事都捅出来,闹他个天翻地覆,鱼死网破。”
“这个我真的不好为你求情。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应该自己为自己辩解啊。”海月明摇摇头说自己不方便说话,有些事情真的是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但是,他们不容得我辩解啊!”说话时的小何一脸的无辜。
“今天找我谈话的是那几个校长,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招待什么的从我食堂支出,谁知道他们怎么消费的?那么多东西我心中也有数的。”
“更可笑的是,有个校长特别讨好女学生,连有些女学生的生日都安排食堂的面点房特意为她们做生日蛋糕,我都不知道这是哪门子学校的规章制度这样规定的?据说还引起其他没收到生日蛋糕的女学生有意见。”
小何接着说,“这个校长还更滑稽,中午还经常让女学生到他的办公室去谈心,说是了解学生动态,还有说是给学生辅导数学,这事在学校闹得众人皆知,也引起不少班主任有意见,他还好意思去向班主任解释,说是为了帮助学生学习。鬼知道把女学生叫到办公室做什么事情啊。”
小何像竹筒里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无非也是想借海月明的口向王约翰告状。海月明他心里明白,这个不需要他去传话,小何如果想告状,他迟早会自己去告状的。
海月明像听着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事一样,小何说一会儿也觉得没趣了,告别海月明回家去了。
望着小何远去的背影,海月明知道又一出好戏在上演。平日里教师们都在背后议论这个副校长的花边新闻,起先他还以为这事情不过是女教师人多嘴杂,只是空穴来风罢了。现在想想应该是无风不起浪啊。
前几天有个在这个学校教了十来年书的资深女教师找海月明聊天。她也说起了学校这个负责非教学工作的校长的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