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温家众人各自散去,温宜退还想跟着沈覆回青澜院,但是途中被心腹听雨截住,满是不悦地离开了。

沈覆当然不会留他,带着燕归和于嬷嬷潇洒回去了。

刚坐下吃了两颗果子,于嬷嬷就又过来了。

“夫人。”

“何事?”

于嬷嬷恭敬道:“青澜院的下人过来拜见您了,夫人不如趁着机会出去立个威?免得一些个狐媚子仗着自己是世子的人就爬到您头上。”

“狐媚子?我瞧着自己带来的几个陪嫁就挺像狐媚子的。”

“这......”于嬷嬷听沈覆这么一说,头皮发麻了,“府里也是担心您......”

“担心我拢不住温宜退的心?”

“不,不是。侯夫人也是担心您日后怀上了就无法伺候世子,与其被外面的莺莺燕燕勾住了世子,还不如抬一二个自家下人做姨娘,到时她们若是也有了子嗣,您抱过来养着就是。”

“哟,还想让她们生下孩子呢?”

于嬷嬷都快给这位下跪了:“没,没,您若是不点头,她们怎敢有这熊心豹子胆。”

“怎么不敢,除了燕归,你们几个的身契可都不在我手里呢。”

“想是侯夫人忙着给您备嫁,忘了给您了。”

“忘了啊,这样吧,明日回门的时候,我把你们几个带过去,你们自己找母亲把身契要来。”沈覆身体往后靠了一下,食指点了一下锁骨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若是要不来,你们也不必跟我回来了,京城的人牙子这么多,他们手里的身契多得是。”

“别说我没给她们勾引世子的机会,抓不抓得住还得看她们自己的本事。”

嘲讽完了她才往外走去。

......

出了屋,便看见一面生的女婢举重若轻地抬着张椅子放下,旁边还有人在倒茶。

见沈覆出来,台阶下的人都纷纷见礼:“见过夫人。”

上面那两个也迅速结束了手头的事情:“见过夫人。”

“嗯。”

沈覆应了一声,没说让人起,那两个也没动,下面倒是有几个悄悄抬了头,却撞见沈覆直勾勾看着她们意味不明地笑着,惊得她们又忙把头低了下去。

“呵,看来世子身边的下人规矩也没有都学得很好嘛。”沈覆阴阳怪气了一番,才欣然坐在椅子上。

下面那几个心一凉,腿都开始打颤了。

“起来吧。”

“谢夫人。”

沈覆指腹碰了碰茶杯,感觉温热适中,才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泡得不错,你是谁?”

除了那个搬椅子的,剩余的下人其实沈覆都一清二楚,但还是得演一下。

“奴婢留香,原是专门负责世子的衣食,但世子使唤集安居多,便让奴婢也帮忙掌管青澜院的琐事,以后夫人尽管使唤奴婢便是。”

“嗯,你呢?”

“奴婢听云,是世子命奴婢过来伺候夫人的。奴婢会些拳脚功夫,以后脏活累活都可以让奴婢做。”听云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双手递给沈覆,“这是奴婢的身契。”

沈覆讶异地看了对方一眼:“温宜退的人?”

听云沉稳地回答:“以后听云只是夫人的人。”说着又垂首把身契往前递了递。

听云确实是被世子当做心腹来培养的,功夫很好,方才也听到了里屋的对话,知道她未来的主子是个有主见的,也就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身契。

当然了,就算没听见夫人的话,这身契原也是世子必须让她拿出来的,还特意交代她以后万事只需听夫人的。

世子只有一条死命令,就是让她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夫人的安危。

沈覆沉默地看了听云好一会儿,才接过身契。

还没说什么,留香也拿出来了一沓身契:“夫人,这是青澜院所有下人的身契。”

今儿集安将这些身契交给她的时候,震惊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明明世子离京之前还在与国公夫人商议迎娶沈岚小姐之事,如今取回来的是沈覆小姐,却依然被世子如此重视。让她都有些恍惚,世子究竟是意在沈岚小姐,还是侯府。

但她只是个下人,上面如何安排,她也只有领命的份,所以她自己的身契是给得心甘情愿的,其他人怎么想却不一定。

“哦?这是青澜院都归我管的意思?”沈覆把身契一张张拧开,像是在打牌。

“夫人与世子喜结连理,院中的下人本就要听您的。”留香也听说了早晨发生的事,知道这位没这么好糊弄。

“世子没跟你们说我以后不住这青澜院?”

不住青澜院?!

这下在场的人都诧异得忘记尊卑抬了头,连在侧边站着的于嬷嬷和几个陪嫁也被她震惊了。

只有燕归仿佛已经习惯了主子的操作,只盯着鞋尖。

听云倒是知道这事,头稍稍动了一下,又低下去:

“夫人,世子已经吩咐了人在打扫隔壁的青和院了,只是院子许久没有住人,还需通风驱虫,您不急的话还是晚上再住。待会也会有人过来打通两边的院墙,夫人不用绕路,日后这两个院子随您住。”

“他记得就好。”

至于打通了院墙这事,她也就不计较。新妇第二日就搬出院子这事确实会引人非议,但要是换成合并院子,也只会背地里说她一朝得势便穷奢极侈。

她巴不得让人更加敬怕她。

不过:“青和院的名字换了,改成覆明院。”

当初她可不就是眼瞎才看上这个渣男,今生她可得好好擦亮眼睛,等温宜退死了就找几个听话乖巧的小白脸养着。

沈氏寡妇的春天就在三年以后,她等得起。

听云不知道她面前的夫人已经在期待前主子早逝了,恭敬地应下沈覆的话:“是。”

“至于剩下的这些人。”沈覆甩了甩手里的身契,“我只要两个粗使丫鬟和两个管理院子的,其他的就继续在青澜院做事。都各自说一下自己的名字,我挑一挑。”

下首的几排丫鬟婆子轮流把自己介绍了一遍。

沈覆状似挑挑拣拣,实际上心里早就选好了人,最后挑出来了几个行事还过得去的,剩下的那些人,等她们犯到她头上了,就全发落了。

古代权贵就要有狗仗人势的样子,不然别人只会觉得她软弱可欺。

“行了,就这样吧。”说完沈覆就起身,“燕归,跟我来,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

沈覆进了屋,马上吩咐人:“燕归,去给我找几件玉器过来。”

“是。”

燕归是她和爹年初时在河西县的青楼附近救下来的,当时燕归正准备出逃,却要被楼里的人追上,沈覆心有不忍,就求了爹帮忙把人买下来,用了她身上仅有的十两积蓄。

沈覆原想把人救下就把身契还她,但燕归怎么都不愿走,要留在她身边做丫鬟,说给她一口吃的就行。

见人再三坚持,沈覆才把燕归留下。没来京城之前,她都让她在家帮着娘做活,话少人也老实,最重要的是忠心。

上辈子在她摔下山之前还想着救她,可惜她命薄。

须臾,燕归就拿了几件上等玉器过来。

“放下吧,你也去休息一会,等我睡醒了喊你。”

“是。”

等燕归关上门,沈覆才把一块玉佩拿在手上。

心念一动,原本润泽剔透的玉佩逐渐变得黯淡无光,同时身体像吃了大补丸一样神清气爽。

早年娘送她玉镯时,她一看到那物就不对劲起来,像是鬼嗜阴气一样,她身体也叫嚣着想要得到那个玉镯。

当时她还以为是什么空间金手指,结果很久之后才在一只鹦鹉身上搞明白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