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晚,沈覆没有醉过去,而是睁眼到天空发白,等到眼皮沉重之后才褪下外衫重新睡去。

什么早起问安,不存在的。

只是这天,沈覆尚未睡饱,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燕归,莫不是姐姐生病了?你让我进去瞧瞧,我好为姐姐请大夫,今日温伯母已经过来商议婚事了,姐姐可不能生病了。”

“小姐没有生病,四小姐不要为难奴婢了。”

沈覆知道燕归拦不住来人,干脆让她放入进来:“燕归,让她进来。”

须臾,一个身着珍珠色白襦裙的纤细少女轻巧踏进屋内,单纯无垢的眼眸看见沈覆后倏地一亮。

“哟,宋家小公主怎么有空踏足我这陋室了?”沈覆起床气还没过,所以说话极不客气。

但沈岚不愧是书里的女主角,温柔大度向来是她的人设,她并不被沈覆的挑衅激怒,反而耐心纠正:

“姐姐如今也是宋家姑娘,这种话可不能再胡说了,爹爹有爵位在身,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可是要治罪的。这大齐的公主只有宫里那几位。”她好似被吓了一跳,赶紧关上了屋门,像是怕沈覆的话被传了出去。

许是女主女配天生不和,沈覆上辈子就看她不顺眼,即使沈岚后来当上了太子妃,沈覆也没有奉承过她。不过那会顾及到温宜退和齐琮的兄弟情,不会像如今这样会明面上刺她。

直到后来听到了那两兄弟的对话,她才彻底崩溃了,也不愿见到沈岚。

“行了,有事赶紧说,说完快滚。”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她脸上更是带上了戾气。

沈岚受了惊,咬着下唇一副隐忍的姿态坐到木凳上,配上她楚楚可怜的姿态,显得她更加柔弱可欺:“姐姐别生气,我不说就是了,我来是想告诉姐姐,温伯母过来了,你可要去跟伯母打个招呼?”

“啧,没想到啊沈岚,看来这侯府还真挺脏的,竟让你年纪轻轻就会勾心斗角了。”沈覆掀开被子起身,从燕归手里接过热帕子净了脸。

沈岚看着对面的女子那宛若白玉脂般光滑细嫩的皮肤,心下有些复杂,为何在平常百姓家长大的姑娘会被养得比她还娇嫩,难道是她有什么好方子?

“姐姐什么意思?岚儿不懂。”因为她的出身和好亲事,总是会被同龄的女子记恨,多年来她早就学会应对各种语言嘲讽。

“长辈议亲的时候,待嫁姑娘家不能随意见婆家,你不会是不知道吧?别跟我说你忘了,这闺阁女训都不上心,看来这十几年你这小姐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沈岚心下一跳,眸光不安地闪了闪,藏在袖子下的手迅速攥紧了帕子,不让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在伯母面前留下好印象,待日后入了温府也容易些,国公府的规矩大,岚儿和爹娘远在侯府帮不了你。”

沈覆耳朵嗡嗡的:“不见,不听,滚!别逼我发疯闹到国公夫人面前去,说你根本不想嫁入国公府,而是想用你那莲花心肠进那皇宫去!”

这下沈岚的脸真的刷一下变得苍白起来,她是怎么知道......

她被吓得站了起来拉住沈覆的手,但被沈覆甩开了,她也顾不得:

“姐姐可别胡诌,这可是关乎妹妹和侯府的清誉,我与隐舟哥哥可是定亲多年的,怎会与别人有意?姐姐不喜岚儿,我走就是了。岚儿也自知如今配不上隐舟哥哥,是心甘情愿把他让给姐姐的,绝对没有其他心思。”说着说着她就急得哭了起来。

宋覆被她一口一个岚儿隐舟哥哥噎得白眼都翻上天了:“我管你有没有其他心思,我说什么别人愿意听是他们的事。出去,再烦我,我直接上大街上嚷嚷去给你锤实了。”上辈子她就是太隐忍了才被人逮着使劲欺负。

不管她如何回应别人都会有异议,看不起她的出身,这辈子她干脆就不要讲道理,不是说我是腿泥子吗,她就让这些上京的贵女好好感受一下大妈的杀伤力。

沈岚还真的被沈覆这混不吝的样子惊到了,她真的怕对方豁出去做那婆子才有脸做的事情,也不敢再逗留了:“姐姐别生气,我走就是了,晚些时候让人送些糕点来给你赔礼。”

说完她也不等沈覆回话,就匆匆带着婢女离开了。

沈覆不再管她,让燕归送了午膳进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现在她世子夫人的位置没坐上,还不是对付她的时候。

......

沈覆是当天晚上才被沈母告知她的婚期就在下个月,她没想到温家会这么快接受这场临变的婚事,但后来又想明白了,呵,这渣男又是在成全白月光和好兄弟的爱情呢。

这男配的绿帽子还真被他戴得稳稳当当的。

她可不是什么会等人浪子回头的痴心人,做人要尊重他人命运,他爱怎么死怎么死。

备嫁的事她也不管,准备得不周到掉的也是他安定侯府的档次,她只负责检查自己的嫁妆。

出嫁前一日,沈府的姑娘虚情假意地给她添了妆,沈侯爷和沈母象征性地见了沈覆一面。

沈骞喝了两杯茶就走了,沈母倒是给了她一本册子,又抹着眼角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但沈覆不配合她唱戏,她也哭不下去,最后也悻悻离开。

而宁国公府那边,温宜退却是亲自参与了婚事的准备。大雁是他亲自去猎的,聘礼也是他亲自挑选的,还有婚房的纱帐红烛等等,青澜院内的每样布置都不曾假手他人,全按未婚妻的喜好来。

那些沈岚曾经送他的礼物,还有书房里的画像,他把能烧的都给烧了,不能烧的都让人拿去扔掉了,这些阻碍他和沈覆在一起的东西,统统都要在婚前全部清理掉。

这个月来他每日夜里都会偷偷跑去安定侯府看沈覆,通过观察,他判断沈覆并没有跟他一样特殊的经历。

他不禁有些庆幸,今生他们将以夫妻的身份相识相知,再不会有其他的谎言阻碍他们在一起。

日后定会事事以她为先,他不愿意再承受被她冷眼以对的日子,也绝不再让她有意外,否则又跟在地狱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