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僵持后,萧屿眼底的慌乱渐渐被偏执取代,语气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温柔:“柠柠,听话,把手机给我!我放你走。”

桑柠像是能看透萧屿,她太了解萧屿了,萧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他只不过是想要她手机,把那些证据全都摧毁掉,再让公关把舆论给压下去,没人能把萧屿怎么样。

而桑柠偏不如萧屿所愿,她辛苦得来的证据,不能给眼前这个恶魔……

“萧屿,你别骗我了,你嘴里可曾有一句是真话!你做的那些恶事,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

萧屿假装慢慢放松姿态,脚步微微挪动,语气放缓:“柠柠,我没骗你,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你往前来点好吗?后面危险!”

桑柠那样恐高的一个人,此刻整个人几乎悬在天台边缘,风卷着寒意往衣领里钻,脚下空地让人发慌。

可就在桑柠眨眼的瞬间,萧屿突然动了,他身形一闪,猛地想把桑柠给拉回来。

桑柠精神紧绷着,下意识地往后撤,脚掌踩空了,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一片断线的风筝,朝着楼下直直坠去。

“柠柠!”萧屿瞳孔骤缩,他看着桑柠飞速下坠的身影,心脏像是被瞬间撕裂,痛得无法呼吸,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失去桑柠,哪怕是死,也要和她一起。

萧屿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跟着桑柠的身影,朝着楼下跳去……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在心里无声地呢喃着:柠柠,既然不能好好在一起,那死在一起,我也愿意。

刚赶到现场的夜霆洲,隔着车窗就看到了有两道从高空坠落的身影,像断了线的纸鸢,直直砸向地面。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都停滞了。

“停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车还没停稳,夜霆洲就猛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现场的安保人员伸手拦住他:“先生,请你不要上前!”

夜霆洲的眼神里只剩下疯狂,“让开!”他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像是能杀人。

他不顾安保的阻拦,疯了一样地扑在那里。

当看清桑柠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上,浑身是血,眼睛紧闭着,夜霆洲腿一软,跪倒在地,他伸手,指尖颤抖着,却不敢碰她……

“柠柠……”夜霆洲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她染血的手背上,“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夜霆洲……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他慌了,他彻底慌了。

他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可他今天还是来晚了,他没能阻止这场悲剧。

“……桑柠……你醒来看看我好吗?别吓我!”

他的声音哽咽着,滚烫的眼泪砸在桑柠的脸上,却再也换不来她的一丝回应。

不远处的萧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他的右眼勉强睁开一条细缝,艰难地看着不远处的桑柠。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毫无力气,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想靠近桑柠,声音微弱:“柠柠……”

话音落下,他再也撑不住,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眼睛缓缓闭上……

市医院,重症监护室。

桑柠静静地躺在病**,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桑柠的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卡顿和紊乱,像是出现了故障:【宿主……检测到你生命体征异常……与死亡状态无区别……副本世界即将崩塌……】

桑柠只能模糊地听到这道机械的声音,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机械声再次响起:【宿主,副本世界即将崩塌,系统出现严重的bug,无法维持世界稳定,请宿主做出选择,是否选择逃离当前副本世界?】

可桑柠现在是个毫无意识的植物人,连睁眼都做不到,她该怎么选择?

这个破系统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的,偏偏在她出事的时候出现……

系统的机械声越来越卡顿,【倒计时……10、9……请尽快做出选择……3、2、1……】

卡顿的机械声彻底消失,最后留下了一段冰冷的提示音:【检测到宿主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出选择,您将永远滞留在这里,无法返回到现实世界。】

监护室的走廊,夜霆洲眼睛死死盯着监护室的门,像是要将那扇门看穿。

他不敢想,如果失去桑柠,他会怎么样。

桑柠就是他的命,是他陷入深渊时,唯一照进来的光。

桑柠闯进他的生活,带着一身鲜活气息,一点点捂热他冰冷的心,把他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就在这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眉头紧蹙:“谁是病人桑柠的家属?”

夜霆洲几步冲上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恐惧:“我!她是我爱人。”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病人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麻烦你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病危通知书?”夜霆洲失魂似的低声地重复着,他情绪失控,猛地抓住了医生的胳膊,“医生,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弄错了?”

医生:“先生,请你先冷静一下。”

夜霆洲缓缓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他声音不受控地颤抖:“不……不可能!她不会有事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他猛地抬头,再次拽着医生的胳膊,红着眼眶,一遍遍恳求:“医生,多少钱我都给,全世界最好的专家,最好的药,全都给我找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她救回来!我求你了,医生……真的求你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卑微又绝望:“桑柠不能有事……她绝对不会有事的!”

医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是叹了口气:“夜先生,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的脑部损伤严重,就算救回来……也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