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初停了哼歌,心情很好的看着那堆特产,道:“没有啊,我是收到了师尊的催归信才这么开心。”

“说实话。”林清许显然不信,哼笑一声。

“好吧好吧,”沈若初凑近他的耳朵,开始嘀嘀咕咕,“其实是这样……”

“你……跟我挺像的。”

沈若初说完拍拍他的肩:“嗯呢,兄弟明白吗?”

“虽然你在骂我,但是我还是想说,我这是拿回点儿利息。”

“我的好宋奇长老没少坑我。”

林清许就笑:“六。”

沈若初于当天下午打理完薅来的羊毛,坐着自己的低调舒适型飞行法器偷偷飞回缭清宗。

如果说之前“贪图享受”是因为体质原因,那么现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贪图享受了。

一路上沈若初也不敢过于放松,所幸一路无事,非常安全,除了……沈若初自己找事儿。

她从一群黑衣服的人手上,捞了一个面容尽毁的瘦弱男子。

他修为低弱,畏畏缩缩,唯有一双眼睛透着几分清澈,他不敢与沈若初过多对视,总是低着头。

沈若初将人救下,见此也没说什么,丢下几块灵石,便准备继续前行。

却在转身时,被一只的脏兮兮手抓住了衣袖。

“可以,收留我吗?”

他声音嘶哑,像是声带受到严重的损伤,导致他的声音像……钳子。

沈若初实在想不来什么合适的词,只能想到跟“夹子”相对的“钳子”。

面前人的衣袍只依稀能辨出几分青色的影子,其余都是各种污渍沾染上去的模样。

“能,收,收留我吗︖”

沈若初指了指自己:“什么?”

“你再说一遍。”

这次男子的眼神更坚定了些:“能收留我吗?”

沈若初听笑话般的哈哈一笑:“不是,兄弟,这种时候,我敢在路边随便捡人︖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谁派来的卧底,用这种手段来博取同情,深入宗派之间呢?”

此番话说得太过冷漠,却也是大实话。语罢,沈若初突然又远离了他几步。

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刚刚她可是库库丢出几块下品灵石的女人,很难不说容易被抢劫。

“你离我远点,我实在尝试不来相信你。”

开玩笑,林清许问为什么开心,她也只是说要拿宋奇的令牌去兑点奖励,压根没说自己打算拿宋奇的长老玉牌,记一下可怜的积分。

满分100制,先记他个50。

搏一搏,万一成了呢。

那男子后退几步,略显可怜地看着她:“现在能带我走了吗?”

“嗤,”沈若初觉得自己真的太有耐心了,“你是谁?有什么目的,能给我带来什么助力︖”

“我看你别的不多,倒是有几分倒反天罡的本事,你觉得我敢用吗?”

“我……”他咬咬牙,收起那份伪装的柔弱,难以启齿道,“我是寒峭。”

“之前在回音阁当差,后来在邵东辰手底下当差。”

“我可以告诉你很多消息。”

“可以带我走了吗?”

沈若初扶正自己张大的嘴巴,面目表情地使了个清洗咒法,让他看上去干净些。

不然她实在不想,把脏兮兮的他,毫不在意地塞进自己的舒适载具中。

真的很有挑战性。

得知了他的来历,沈若初在路途上开始打听:“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倒反天罡被抓了︖”

寒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他声音艰涩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我的确……活该。”

“噢,”沈若初丝毫没有关心他脆弱内心的打算,甚至问得更详细了些,“被抓之后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回音姐姐对你挺好的嘛,还没对你下死手。”

“……你说的是,”他沉默片刻,“她本身是要弄死我的,但她喂我的是假死药。”

“我醒来的时候,人在草席,身在乱葬岗,但是一身修为却是没了。”

沈若初明显哼哼假笑几声,道:“你背叛了……一个组织,组织按理说是要嘎了你的,但她没有,她只是废了你的修为。”

“感谢吧,兄弟。”

“要是让我发现你在我这儿倒反天罡,我就直接上报仙盟,拉你当个替罪羊。”

“想必很多人都想找替罪羊,你最好收收心,别让我对你如此。”

“毕竟,我也不想呢。”

她无辜地眨眨眼,又道:

“虽然你现在毁容了,但是的确还是那个寒娇娇,再没人有你这双眼睛更会装可怜了。”

寒峭苦笑道:“您可别再打趣我了。”

沈若初:“你倒是代入的快,行吧,那便不说了。”

飞了两天左右,沈若初后续再怎么聊,寒峭都不愿意多说了。

这个时候她才有了那么一丢丢“每个人都有秘密”的觉悟。

她咬着腮帮子思索半天,还是觉得自己了解少了,谁知道寒峭会不会给她也来个倒反天罡。

先把她“咔嚓”了。

不过这些想法都在到达缭清宗后被抛之脑后,沈若初先递了传音符给妙音真人,又带着寒峭去清静居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把人领到妙音真人面前。

嗯,这种定时炸弹不如留给长老们,老狐狸绝对御下手段比她强。

她先是亲亲热热和妙音真人说了几句体己话,又拿出一部分特产,才提了句寒峭。

“也是赶巧了,师父,我在回来的时候救了一位同修,他还挺厉害的,在回音阁和北峰都当过差……”

“哦︖”

妙音真人拉着她的手坐下来,上下打量几番寒峭,心里便有了计较。

“此事容后再议,今日我让你师兄为你寻了一本剑谱,你应该会喜欢。”

说着,妙音真人素手微动,拿出来一颗亮瞎沈若初眼睛的紫色大钻石。

沈若初的眼睛接过来后,看了一眼里边,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看得妙音真人一阵好笑。

“快拿去研习吧,好好修行。”

沈若初把能想到的好话都说了个遍,眼里冒着星星跑了。

寒峭站在那儿,无波无澜地,像柱子,默默无闻,仿佛什么也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