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儿吹来一阵风,大片大片的乌云遮盖住天色。
夜色昏黑,沈若初漫步行走在街头小巷中,随意又散漫,等待入笼的猎物。
令北趁着押送队伍在驿站修整,溜出去去酒楼胡吃海喝,眼下带着醉意出来,又碰上了白日见过的小娘。
那小娘看到他,害羞地低下头,踟蹰片刻,便跑远了。
醉意上头,令北回味她的动作,怎么琢磨怎么觉得是在勾引他,他不由自主地跟上去,颇想问问这小娘,是不是对他情根深种。
她的身影忽远忽近,令北内心哼了几声,这戏码他在楼子里没少见过,新颖的欲擒故纵是吧,今天小爷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男子本色!
心痒难耐,令北步伐不由快了几步,甚至还用上了步法。
近了,近了,他做好架势正欲抱上去……
一麻袋突兀兜头罩下,接着便是一顿闷棍。
他脑子也不怎么清楚,嘴巴“呜呜呜”,半天沈若初只听到一句憋久了的:“救命啊!强抢民男了……”
她无情嘲笑,伸手暗示将令北劈晕,叫停正欲再给两脚的林清许,将他带到了一处荒废,无人租住的屋子。
“哦吼,之前怎么没发现,竟然有人比小爷普通,还比小爷要自恋。”
林清许把令北五花大绑在柱子上,绑完后上上下下查探一番,从他身上搜出来一堆不入流的暗器,扔到一旁。
就连指甲盖里,林清许都不放过。
沈若初对此除了竖大拇指,而后就是八卦:“他不是一直说自己有什么灵龙太子护体吗?”
“嗯,”林清许淡定点头,“然后呢?”
“我在索道镖局的时候,看到他攻击别人的时候,身上浮现一个像,蛟龙的像。”
林清许闻言拽下令北身上的储物物品,一个一个抹掉禁制,里面的法宝灵器“呼啦啦”倒了一地。
沈若初激动地搓手手:“我们好像强盗。”
“别瞎说,”林清许端得一脸义正辞严,“这些哪一样不是他抢的。”
说着,他还开始一个一个拿着解释:“这个,上刻有灵宗标记,分明是抢我宗弟子分发的基础装备。”
“还有这个,”林清许挑出一只药瓶,“上刻有缭清宗药峰的印记,好像是你家药峰亲传的东西,不过款式印记比较早了,可能是上一代药峰亲传的物品。”
他呼呼啦啦挪出一大堆,分出后,只剩下很多灵石,还有不入流的,上刻有“御风楼”法宝灵器,才是他自己的。
林清许:“北峰当时立峰,和其他修仙门派冲突不断。甚至最离谱的,他们还分出的有专门埋伏我们的小队,杀人夺宝,随后分赃。
无所不用其极,我们有不少弟子都无辜殒命。所以很多法宝不见得是他们自己买的,而是上级长老给的奖励。”
“而他自己是御风楼的……核心弟子。”
沈若初随便抓了一只看,惊异道:“什么︖他是御风楼的弟子︖!”
“对,”林清许笑了笑,摸上她的脑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御风楼就是重剑门。”
沈若初见他把分出来的法宝又捡了捡,自己收到了储物空间里,剩了一大堆推到了她面前。
她忙不迭伸手就往储物空间塞。
边塞边感慨,根林清许出来就是好,不杀人也摸尸,收获不少。
迅速打扫完分赃战场后,沈若初见林清许意图扒拉开令北的衣服,奈何当事人被捆得死死的,衣服不好扒,才一脸遗憾地作罢。
沈若初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林清许“咳咳”两声,面不改色解释道:“你不是说他身上有蛟龙的像吗?我就想翻翻他有没有什么贴身宝物,没有的话,那就是功法原因。”
“一切都是为了研究,研究使然。”
沈若初为令北点了根儿蜡,找了个破旧的盆,兴致冲冲地舀了缸里露天接的雨水,看上去又绿又不祥,“哗啦”一声泼到了令北昏迷的脸上。
林清许围观全程,神色一默,颇为迟疑:“你,这是干什么?”
“泼水啊,”沈若初一脸不明所以,“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有什么不对吗?
似乎看出了沈若初的想法,林清许上下指了指那满身污秽的令北,修长的手一比划,他的指尖就出现了一掬清水,再一扬手,便精准无误地泼到了令北的脸上。
他道:“没什么不对,只不过我们是修士。”
这下换沈若初沉默了。
她展露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也用了个术法,“啪啪”两声脆响,令北红肿着脸幽幽转醒。
张口便是一句big胆:“我可是御风楼的亲传弟子,敢绑我,活腻歪了!”
林清许嗤笑一声:“怎么不叫你那灵龙太子护你︖怎么,换太子了︖”
“大胆,”令北神色扭曲,“竟敢对灵龙太子不敬!”
谁都不知道,灵龙太子是真的,正因如此,令北他才敢如此宣扬,毕竟太过耸人听闻,藏着掖着反而惹人猜忌,说不好客死他乡,他要是大肆宣传,就没人会信了。
至于为什么说是灵龙太子,他练的功法,第一层刚破时,他便看见了一道虚虚的影子,口吐人言,说只要它在,没人能伤害他。
功法玄妙,令北又是魔怔人,他特别相信这出来的虚影,又得了功法的好处,让许多看不起他的人通通后悔,甚至因此一跃成为御风楼的亲传弟子,他便更坚信是真的。
眼下被林清许这般嘲笑,心头怒火难下,焦急妄图反抗之际,一口黑血先破口而出。
令北眼前发黑不止,浑身的精气神,灵力好像瞬间被抽走,虚弱至极地喘着粗气。
林清许见状连忙打开捆着他的绳结,上前摸了半天脉,又扒开眼睛,掰开嘴巴仔细看了看。
良久,他看向沈若初,神色语气冷了下来:“他被成功寄生了。”
沈若初已经听不见他所说的话了,她正和另一个自己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