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修士,”那侍卫将他扶起,“总镖局已经说过,此次押送半点失误都不可。”

“你是想违反约定吗?”

令北再二杯,脑子也拎得清楚,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衣衫掩饰自己的狼狈。

令北:“在下并无此意,只是和这位女修起了点儿小摩擦,自然不会耽误索道镖局总局长的事情。”

侍卫冷漠点头,没有再说,齐刷刷隐入暗处。

经此一事,众人都老实不少,令北也没再继续找事儿。

沈若初颇感无聊,确定了押送队伍的歇脚点儿,便去找侍卫说自己肚子不舒服,要上茅厕。

“而且大哥,我很饿。”

那侍卫显然没有见过她单手抗箱子的壮举,多看了她几眼,观她娇小玲珑,声音小猫儿一样又细又轻。

他像是在确定什么,不免有些轻视:“你是缭清宗的亲传︖”

“是的我是,”沈若初语气过于娇软无辜,“现在可以我去吃东西了吗?”

呵,果真是宗门亲传,这种押送任务还当玩乐。

要是知道自己参与了什么,怕不得吓哭。

侍卫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离去,却见这小姑娘还不走,撩起斗笠帘,眼巴巴地伸出双手,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期待地看着他。

“任务牌上说,索道镖局提供食宿,我想去吃东西,咱们不应该发灵石吗?”

侍卫轻嗤一声,道:“本镖局的确提供食物,但是不是灵石,是大饼。”

他拿出一包黑布包着的大饼,放在沈若初摊开的手心。

“吃吧。”

大饼外面的包裹,入手又冷又硬,沈若初使劲儿捏了捏,完全不见软或者酥的迹象。

她直接将“失望”二字打在脸上,果然,资本家就是资本家,不会轻易出手。

那,什么事后必有重谢,估计也是假的了。

沈若初如丧考妣,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不拉几,侍卫看了她好几眼,见她连斗志都没有了,连忙跟侍卫长汇报一番。

侍卫长找到她的时候,沈若初还在学植物大战僵尸中的铁桶僵尸走路。

一路引来不少目光,本来此行索道镖局总镖局主打不引人注目,哪知道出了个沈若初。

哪儿哪儿都不正常,偏偏还是有名宗门弟子,不得打杀,留在他们队伍里又是个祸害。

倒不如给点灵石打发走。

他们这些宗门弟子,出来接任务也不过是为了灵石。

侍卫长如是想着,上前拍了拍生无可恋的沈若初。

“侍卫长你好,生活没有希望,工作也是,我看见大饼在向我招手,而我,心如死灰。”

“无人知我痛处在,无人懂我心头爱,无人……”

侍卫长额头青筋直跳,他强笑道:“总镖局让我为姑娘准备了一份灵石,本次押送本身就比较艰苦,姑娘可自行考虑要不要退出。”

这是在赶她了,沈若初心头大喜,太好了,押送的饼她是一点儿都吃不下了。

之前还有特制法衣,现在就只剩灵石。

沈若初故作为难,纠结地搅着发带:“师父会罚我的。”

她表现得太过无辜,眼神动作都透露着宗门亲传的清澈愚蠢,用白话讲,就是蠢,啥事都摆在脸上,非常好猜。

这种宗门弟子留不了一点儿,不坏事便好,坏了事就事大了。

侍卫长便诱哄道:“你拿着灵石在北峰玩上一圈,再回去说你与我们走失,刚好也能交差。”

沈若初眼前一亮,小手握住他的手腕,惊喜道:“你真好,谢谢你啊!”

如此,水到渠成,沈若初内心乐颠颠地拿着灵石直奔当地饭馆。

侍卫长刚开始还派人跟着,听闻她点了一大桌子菜,就嘲讽出声了。

“一看就是个吃不了苦的,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让她滚了省得碍事。”

“人撤下来吧,明天改道。”

沈若初胡吃海塞,一只鸡腿还没啃完,身边被窥探的感觉便消失了,她愣了一下,继续吃。

走了,走了好。

那索道镖局绝对有问题。

酒足饭饱后,沈若初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家开在暗处的青楼,天香楼。

门店并不起眼,内在暗香浮动,装饰精致。

沈若初提前做过功课,此家东家是北峰少峰主开的,除此之外还在各个领域都有开店。

“本店不招女客,小姑娘你哪来哪待着去吧。”前脚未踏入门店,她便被老鸨打断施法。

“我今日不嫖妓,只听曲儿。”沈若初又道,“或者和妈妈聊聊天。”

老鸨走得东摇西晃,香肩半露,一柄羽毛扇轻轻扇动:“我与你这女客有什么好聊的,聊你要不要来我这儿当妓子︖这不笑话吗?”

沈若初神秘一笑:“不聊男绿女红,不聊才子佳人,只聊泼天富贵迷人眼。”

“你哪儿来的小姑娘,一身衣裙还没我的扇子贵,如何能与我聊破天富贵。”

老鸨上下打量一番,围着她转了几圈,正要将她驱赶出去,却听沈若初道:“我听闻咱家红楼,当家是少峰主。”

“你可莫要乱讲。”

“听我细细道来,谁人不知新开的镖局不知哪方势力安插来的,意欲何为更是不知。”

沈若初静等老鸨深思,良久,老鸨让出半个身位,请她入座喝茶。

她不饮茶水,也不再说话,只是弯了弯眼睛,伸出手指上下捻了两下。

老鸨见状了然,从袖口拿出一个客人打赏的储物袋呈上,沈若初打开看了看,共三十块中品灵石。

她适才开口:“我打探过他们押送的箱子放了什么。”

“他们到处说是草药,却用了屏蔽神识的法阵,几乎每一个箱子上都有。”

“不仅如此,他们途径的地方,刚好把北峰核心围成了一个圈,终点在正中心。”

“横穿各宗,这可与少峰主息息相关。”

老鸨点头,问道:“你所求何︖”

“我想知道,”沈若初收好储物袋,“咱北峰练重剑的是哪门哪派,我想去拜师。”

“我仰慕北峰已久,今见此必然不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