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亚伦开口之后，伯德解除了心理学隐身，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没好气地抱怨道：

“你还好意思说？从始至终都对我所在的方向保持着警戒心，我哪有机会动手？亚伦，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从一开始。”亚伦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你此前就没有离开过，是跟着天谴之剑一起回到伦丁尼的，从来没有离开这里，没错吧？只不过，我之前并不明白你准备做什么。”

“原来如此。”伯德挑了挑眉毛，“你现在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亚伦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命运共同体”。

圣人伊斯认为“命运共同体”是福音信徒们实现“乌托邦”计划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但据亚伦所知，福音信徒之中是没有命运类非凡者的存在的。

而且，也不是随便一个命运类非凡者，都能建立与“命运共同体”的联系的，至少无法想亚伦一样轻描淡写地做到这种事情。

如果说，安娜的世外之声是唤醒福音之神的闹钟，那么他就是利用福音之神力量的关键，二者缺一不可。

“为什么不用‘未闻吾名’？如果你用那一招，我就想不起你的存在了，不是吗？”

“未闻吾名持续不了那么久。”

伯德摇头，然后从怀中摸出了此前拿出来过的梦境之酒，将塞着的木塞子拔了出来，然后仰起头，将其中剩下的酒液一口饮下一半。接着，他将木塞子重新塞了回去，并将剩下小半瓶梦境直接丢给了亚伦。

亚伦下意识接住了它。

“喝喝看，那可是好酒。”

“我不敢喝啊。”亚伦耸了耸肩膀，但手上却很诚实地拔起了木塞子，“天知道你还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

“放心好了，你不已经是黄金级非凡者了吗？它已经喝不醉你了。”伯德垂下了右手，摸向自己的大腿——那里绑着他用来杀了哈罗德三世的短剑，“不然，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说话间，他突然凭空消失，发动了“未闻吾名”。

亚伦的反应略微僵了一瞬，因为他大脑中的记忆出现了暂时的短缺，所有与【】有关的概念，全都凭空消失不见。不过，他并没有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而是一抹手腕上的狂犬，向前连续扣动了几次扳机：

“轰轰轰——”

霰弹枪开始了咆哮。

在被未闻吾名影响之前，亚伦脑子里便提前明确了一点：他要向前开枪。

无论他枪口前有没有人在，这几枪都得开出去！

因此，在伯德凭空消失的瞬间，狂犬便在第一时间开火。

当血腥气味构成的消散散去，伯德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他露出了些许苦笑，身上多出了几道擦伤，那是他刚刚措手不及间勉强躲避，没能躲开的子弹造成的伤害。

天才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亚伦·希尔这个人了，他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光凭借学习天赋和战斗本能，就足以让他位列顶级非凡者的行列，更别说他足以一路直冲冠冕级非凡者的天赋了。

看起来，哪怕借助梦境之酒的力量，自己也不一定能击败亚伦。

伯德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收起了短剑，他伤得一点都不重，肯定可以继续战斗，但他没有信心击败亚伦，或者说，他很有信心自己会被亚伦击败。

毕竟，他可是全程目睹了亚伦过去一年的经历。

见到伯德放下了短剑，亚伦也收起了狂犬。

他摇晃几下手中的梦境之酒，盯着玻璃瓶内的酒液，好奇地问道：“伯德，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因为梦境之酒喝醉的那天都做了些什么？居然让你们下定决心，启动这场荒唐的‘乌托邦’计划？”

“一个许愿的机会。”伯德捂住了自己的伤口位置，“那天晚上向你许下的愿望，最终都变成了现实。”

亚伦并没有感到惊讶，经过最近出现的一些“特殊情况”，他对于冠冕级的自己，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预期，隐约猜到会有什么能力了：“那么，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想知道‘乌托邦’计划是不是真的能实现。老实说，‘乌托邦’计划仅有理论上的可能性，我们过去几百年的最大收获，就是利用福音之歌偷到了些许福音神力，然后接手了神祀，用福音神力，缔造出了一个自以为是人格化福音之神的福音神祀。”

伯德平静地说道：

“但尽管如此，我们离创造出乌托邦，仍然无比遥远。当出现机会，我自然想知道自己的理想，福音信徒们几百年的理想究竟能否实现。”

“当时的我给了你明确的答案？”亚伦有些惊讶：“难道我让你看到了未来？”

“嗯。”伯德点点头，“不仅如此，事到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愿望。”

“什么意思？”

“亚伦，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仿佛有一只命运之手正在操控着一切，让所有事情都发生在恰到好处之际。你在某种命运的安排下，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此时此刻，他们的确已经站在了命运的岔路口。

伯德成功，福音之神就会被唤醒。

亚伦成功，福音之神就会重归梦境。

“嗯，没错。”亚伦皱起了眉头，“等等，难道说？”

“没错，那只操控了一切的命运之手，正属于你自己！”

亚伦怔怔地看着伯德，这件事实在是他没想到的。

他本以为至今为止的一切巧合，都是伯德计划好的，但现在看来，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不不不，罪魁祸首应该还是许愿的伯德，他最多就只是个帮凶。

亚伦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那么，你看到的未来里，‘乌托邦’被实现了吗？”

“没有。”

哪怕是向命运之神亚伦许愿，伯德也没有亲眼见到乌托邦。

在有限未来的最后，他看到的是自己的死亡，以及福音之神的苏醒。

安娜的安眠曲是有用的，但福音之神也有属于自己的意愿，正在抵抗着安眠曲的力量。

此时此刻，只需要一把火焰，就能将祂点燃。

伯德抬起头，他的半边身体化作了人形光辉，但也只有半边身体如此。

他再度举起了手中的短剑。

在神代，有一种古老的献祭仪式一直传承至今，因为它虽然过于血腥，但却也足够有用。

开膛、破肚、割喉。

于是。

“虔诚”的福音歌者对自己举起了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