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兹公爵近几十年来都是生活在伦丁尼的,因此在伦丁尼内拥有一座庄园,规格仅次于皇家拥有的庄园。
亚伦带着懵懵懂懂的格雷来到了爱德华兹公爵府的庭院之中,而过来围观看热闹的泰勒、安娜站在了稍远一点的位置。几人等了一会儿后,正在养伤的戴安娜才姗姗来迟。
她的脸色此时看起来好了一些,但双臂仍然被厚厚的石膏绷带缠绕着,这种笨重闷热的固定材料与亚伦前世所见过的石膏绷带都不一样——亚伦见过的那些已经经过了很多年的改进,而戴安娜此时使用的,最多最多只能算是原始版。
早在上千年前,便有人将石膏用于治疗骨折了,只不过光是这种方法,是无法治好戴安娜已经严重伤残的双臂——寻常的办法无效,她和安娜只能寻求非凡的奇迹。
不过,她们没有选择寻求曦火教会的帮助,倒是超出了亚伦的意料。
曦火治不好戴安娜的手吗?不可能吧,在授勋仪式上刚学会的曦火的他都能帮戴安娜稳定伤势,在亚伦看来,曦火肯定拥有可以治好她伤势的性能,只不过自己没有发挥出曦火全部能力的手段罢了。
还是说……在见到了亵渎的曦火天使后,爱德华兹女公爵不敢相信曦火教会了?
亚伦并没有深入思考下去。
以他对安娜的了解,她对国王抱有明确的敌意与警惕,但对曦火教会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态度。相比之下,她与国王君臣对峙的可能性,要比她突然和教会翻脸高得多。再说了,以他和安娜的关系,那妮子如果真的想和帝国两大势力碰一碰,肯定会寻求自己的帮助的,他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
到时候再想也来得及,不是吗?
他收回有些发散的思路,看向了面前的格雷,笑眯眯地询问道:“格雷啊,你准备好了吗?”
格雷当即挺胸抬头,向亚伦立正敬礼道:“希尔先生,我准备好了!”
他这副恭恭敬敬的动作让一旁的安娜主仆看愣了,她们身边的泰勒为两人贴心地介绍了几句——亚伦听不太清,但想来大概也是“格雷是亚伦小迷弟”之类的内容。
泰勒少校不解释还好,解释完之后,安娜露出了些许诧异的表情,她的视线顿时在亚伦和格雷之间来回移动,很快陷入了思考状态,偶尔还会瞥一眼身边的泰勒少校。
……天知道这妮子在想什么。
“咳!”亚伦咳嗽一声,然后打了一个响指,“这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说话间,银白色的曦火出现在了亚伦的指尖。
“是曦火,希尔先生。”格雷认认真真地回答道:“您原来是曦火教会的人啊?”
“我不是。”亚伦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燃烧着曦火的手靠近了格雷,“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格雷盯着曦火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曦火的位格虽然很高,是一种神火,但生活在伦丁尼的格雷平时不可能没见过曦火,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或许也会导致他的能力不被触发?
亚伦皱起眉头,接着低下头来,目光盯住了右手中摇曳着的曦火,同时伸出左手,握住了右手手腕上带着的一个手环。
良久。
燃烧的银白色火焰瞬间熄灭,另一种血红色的火焰取而代之,出现在了亚伦的指尖。
在见到这种血红色火焰的瞬间,安娜一下子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在两侧另外两人奇怪的目光下,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她是在场所有人之中唯一见过这种火焰的人。
血肉神火。
果然,尽管当初他置死地而后生,拒绝了血肉之神的神格,亲手引动了奇迹,将血肉之神逼入绝境,让祂最终倒在了教皇的弑神圣枪之下……但亚伦·希尔仍然与血肉之神有着某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身边的狂犬、仍处于他掌控之中的最后一个血肉神国、他此前拿出来御敌的红刀,以及此时被他掌握在指尖的血肉神火……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一点,在血肉之神陨落之后,亚伦·希尔掌握了祂部分的权能。
而且他也不担心泰勒等人会举报自己,因为亚伦此时身上并没有出现任何血肉化的状态,他就像完全免疫了血肉神力的副作用一般,除了曾经见过这种神火的安娜以外,其他人都认不出这火焰是什么。
那么,安娜会举报亚伦吗?
当然不会!
对于安娜来说,如果没有任何危害,亚伦自然是越强越好,他最好就是血肉之神本神!她才不会管他的力量是从哪来的呢!
安娜只是略微有些担心亚伦会再度被这种力量污染,
于是,她郑重地观察起亚伦几眼,发现不仅是他没有血肉化的迹象,甚至连他身上穿着的衣服都不受那神火的影响,仿佛它只是平平无奇的火焰而已。
这才让安娜略微松了一口气。
而在亚伦将手中的曦火换成了血肉神火之后,格雷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他先是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手腕。
见到他的变化,亚伦再度笑了起来:“这回能感觉到什么了吧?”
“是。”
“你感觉到什么了,格雷?”
“这……”
格雷有些犹豫。
“不用犹豫,直接说出你的感觉来。”亚伦说着,像是变魔术一般掏出了一个金属箱子,放在了自己与格雷之间——这里面放着便携式非凡屏蔽装置,“无论闹出怎样的动静都无所谓,我可以处理。”
“好吧。”格雷点点头,在听到了亚伦的承诺后他才暂且放下心来,并说出了自己直观的感受:“我感觉自己就像被人用枪顶着脑袋一样。”
亚伦将血肉神火熄灭。
“现在呢?”
“枪械依旧存在,但它们不再顶着我的脑袋了,而是……”
格雷还没有说完,亚伦便感觉到了一股儿危机感,与此同时,他的额头感觉到了一股火热发烫的触感,感觉像是钢铁,又有些像是血肉。
接着,他敏锐地听到了机械构造开始运转的声音。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撞针最终撞击在了子弹之上。
于近在咫尺眉睫之内的距离。
在时间几乎停止流动的瞬间。
钢与火奏起一曲致命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