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你别不识抬举。”男人的声音阴沉沉的,是周明远。

“这笔钱不是我要的,是‘上面的人’要的。你要是敢报警,不仅你和姜国栋活不了,你女儿姜悦也别想好过。”

“上面的人?是谁?”母亲的声音发颤。

“你不用知道是谁,只要乖乖听话,别多管闲事。”周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明天你和姜国栋去盘山公路那边,有人要跟你们谈。记住,别带任何人,也别告诉任何人,否则……”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内容被彻底删除了。

姜悦握着录音笔的手在抖,原来周明远只是个中间人,他背后还有“上面的人”!

而父母当年去盘山公路,根本不是“意外”,是被人约过去的!

“‘上面的人’到底是谁?”谢于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周明远现在肯定知道我们在查他,我们得先找到他,问清楚背后的人是谁。”

可找周明远的过程,比他们想象中难得多。

明远投资的写字楼里,只有一个前台,说“周总已经半个月没来公司了”。

律师追查周磊的空壳公司时发现,账户里的三千万在十年前就被转到了另一个海外账户。

户主是个匿名的信托基金,根本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苏敏突然打来电话。

“悦悦,周明远找我了!他说让我转告你,想跟你聊聊你爸妈的事!”

姜悦的心一紧:“小姨,他约在哪里见面?我和于衍一起去。”

约定的地点在城郊的一家废弃工厂。

傍晚时分,姜悦和谢于衍带着两个保镖,走进工厂。

厂房里满是铁锈味,周明远坐在一堆废弃的机床旁,头发白了大半,手里捏着个保温杯,看起来比照片里苍老了许多。

“姜悦,你终于来了。”

周明远看到她时,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疲惫的释然。

“我知道你在查你爸妈的事,也知道你查到了资金的事。”

“‘上面的人’是谁?”姜悦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为什么要帮他害我爸妈?”

周明远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咳嗽了几声才开口。

“我也是被逼的。当年我儿子在国外读书,被人绑架了,绑匪说‘只要你帮我们转移悦航的资金,再把姜国栋夫妇引到盘山公路,就放了你儿子’。我没办法,只能照做。”

“绑匪是谁?你见过他们吗?”谢于衍追问。

“没见过,他们一直用变声电话跟我联系。”

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个旧手机。

“这里面有当年的通话记录,还有一张绑匪给我的照片。我儿子被关在小黑屋里,身上都是伤。”

姜悦接过手机。

屏幕里的照片上,一个年轻男孩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有明显的淤青。

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儿子现在还在国外,绑匪说要是我敢透露半个字,就杀了他。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看到你查这件事,我既怕你查到真相,又希望你能查到。我对不起你爸妈,也对不起你。”

“那你知道绑匪的线索吗?比如他们提到过什么名字,或者有什么特征?”姜悦追问。

周明远皱着眉,努力回忆。

“当年绑匪让我把资金转到周磊的账户时,提过一句‘这笔钱要给林先生用’。还有,我去盘山公路放消息时,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车牌被布遮着。”

“林先生?”谢于衍的眉峰拧得更紧,“你知道有哪个姓林的,跟悦航有关吗?”

周明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年我只想着救我儿子,没敢多问。后来我退出悦航,也是因为绑匪警告我,别再跟悦航有任何联系。”

就在这时,工厂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是绑匪!他们肯定跟踪我了!悦悦,你快走,别管我!”

谢于衍立刻拉着姜悦往工厂外跑,保镖挡在后面。

刚跑出工厂大门,就看到一辆黑色奔驰车绝尘而去。

而工厂里,传来了周明远的惨叫声。

等警察赶到时,周明远已经倒在血泊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儿子的照片。

他的手机不见了,保温杯里的水洒了一地,在铁锈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法医检查后说,周明远是被人用钝器击中头部,当场死亡。

现场没有留下指纹,只有一枚模糊的鞋底印,像是高档皮鞋的纹路。

“看来‘林先生’已经知道我们查到周明远了,所以杀人灭口。”

谢于衍的脸色沉得像乌云。

“这个林先生,肯定跟悦航有渊源,甚至可能是当年跟你爸妈一起创业的人。”

姜悦站在工厂门口,看着警车的灯光闪烁,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周明远的话,绑匪的线索,还有那个神秘的“林先生”,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十年前的真相裹得越来越紧。

她知道,这只是调查的开始,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

而她必须继续查下去,不仅为了父母的冤屈,也为了守住他们用生命守护的悦航。

回到家时,乐乐已经睡了。

姜悦坐在书房里,翻着父亲的工作日记,里面除了记录公司的事,还有很多关于她的日常。

“悦悦今天考了年级第一,要给她买她最爱的草莓蛋糕。”

“悦悦说想当医疗器械研发工程师,以后要研发自己公司造的高端医疗器械。”

眼泪滴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笔迹。

谢于衍走进来,递过一杯热牛奶。

“别太着急,我们已经有了线索。姓林,开奔驰,有银色标志,还跟悦航有关。只要顺着这些线索查,总能找到他。”

姜悦接过牛奶,指尖的温度渐渐回暖。

“我知道。只是周明远死了,线索又断了。那个‘林先生’这么狠,肯定不会轻易露面。”

“我们可以从悦航当年的股东入手。”

谢于衍坐在她身边,翻开悦航的旧股东名单。

“你看,当年跟你爸妈一起创业的,有五个股东,其中一个姓林,叫林正豪。他在十年前突然退出股东,去了国外,说是‘身体不好,想休养’。”

姜悦的目光落在“林正豪”的名字上,心脏猛地一跳。

她想起小时候,家里有张合影。

父亲身边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笑容温和,胸前的口袋巾上,绣着个银色的“林”字标志。

“是他!”姜悦的声音带着激动。

“我记得他!小时候他还抱过我,说要跟我爸一起,把悦航做成最好的医疗器械公司。他为什么要退出股东?”

姜悦的指尖在“林正豪”三个字上反复摩挲。

纸质档案的粗糙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远不及心头那阵寒意来得真切。

童年记忆里,那个总穿着熨帖西装、会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的男人,此刻正与幕后黑手的模糊轮廓逐渐重合。

像一张浸了冷水的宣纸,慢慢晕开令人窒息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