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求你,别在这儿说!”

小张一把扯住那女的胳膊,“咱们换个地方。你怎么骂我都行。可你敢坑了大朋,我们都不会放过你!”

外面的骂声越来越响,“你们有本事弄死我!弄不死,老娘就不跟他离!你就等着当一辈子破鞋吧!”

林楠顿时大开眼界。

那女人才是邵大朋的老婆,而向来一本正经的小张......居然是小三?

“你是他妻子又怎么样,他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人在里面关着,你根本不管,就知道沾他们家的好处。”

小张终于愤怒了,“你当年拿着肚里的孩子要挟他结婚,到底什么目的,自己心里清楚。我和大朋才是真感情,你不要颠倒黑白。”

邵大朋老婆个子比小张高了一头,显然已经不耐烦,一把将她推到地上,两人随之扭打了起来。

“你放开我!”

小张不是人家对手,挨了几下后,便哭得梨花带雨。

“你们别想再让我忍气吞声。等着吧,我明天就到你们单位闹去,看你以后还有脸见人!”

这会儿已经有人出来,想劝两人放开抓着彼此头发的手。

王菊芳看得津津有味,林楠从旁边拍了她一下,“走吧,赵律师出来了!”

朱伟的病房里,赵律师正和他说着在公安局了解到的案情进展。

因为都是之前听过的信息,王菊芳很觉无趣,凑到林楠耳边,“邵大朋这种男的,一看就没什么本事,还结过婚,长得又丑,怎么那女的还死心塌地?”

林楠瞟了她一眼,“你再不回店里,以后就别回去了。”

“翻什么脸啊?”

王菊芳嘻嘻一笑,“我跟素芬说好了,我晚上也过去你们那儿,咱们仨好久没聊了。”

”知道了。“

打发了王菊芳,林楠继续看向赵律师。

“针对邵大朋的犯罪行为,目前的直接证据只有你的指控,但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警察在出事现场没有找到相关的凶器、脚印或者指纹。现在是另一个嫌疑犯把所有责任担在自己身上。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上庭,审判长也不可能采信,邵大朋参与到了对你的人身伤害。”

朱伟定定地望着天花板,心情可见一斑。

“朱伟,你把当时现场发生的事,再说一遍!”

赵律师拿着笔记本,“尽量讲得细致一点。”

想了一会,朱伟开了口,“关于林楠母亲被撞的事,我一直在查,可以肯定是邵大朋干的。邵大朋最近这段时间,几乎都不在安平。我就盯着跟他走得最近的周卫国。那家伙后来也知道我在跟他,还找朋友在中间说和,我没理他那套。

那天周卫国突然打来了电话,说做了后悔的事,想跟我当面聊聊。我就按他给的地址,去了那个水库。没想到不止周卫国等我,邵大朋也在。”

林楠可以想像到,朱伟当时孤立无援的场面。如果她在的话,绝对会阻止朱伟。

“就在水库的一个小坡上,两个人追着打我。”

朱伟眼中喷出了怒火,“老子也不是吃素的,我后来把邵大朋按到地上狠揍,那小子抱头求饶。要不是周卫国从后面偷袭……”

“你们怎么打在一块的?”

赵律师果然问得很细。

朱伟刚要开口,看了一眼林楠,“你帮我打瓶水去。”

猜测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林楠拎着水瓶出去了。

林楠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说到最后,朱伟道:“我记得,他身上是一件棉纺厂的工作服,几个扣子都被我扯掉。”

赵律师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录,“邵大朋脸上确实有伤,他说是喝多了酒,骑车摔的。当时现场还有目击证人。”

“都被买通了呗!”

朱伟嗤了一声,“他姐夫不是调市商业局了吗,听说马上要升副局长。供销社赶着拍马屁的不止一个、两个。”

“要是能找到邵大朋被打时穿的那件工作服,是不是就有证据了?”

林楠出了声。

朱伟立马道:“对,去找那件衣裳。周卫国拿砖头砸我那会儿,我摔那家伙身上了,那衣裳还沾了我的血。”

赵律师却浇了一盆冷水,“不排除,他已经把证据销毁。”

这边赵律师有事先走了,林楠将人送出去,回来的时候,朱伟一脸的泄气,“咱们就得自认倒霉了?”

“这才刚开始,认什么倒霉。”

林楠拿起自己放在床脚的包,“我得到店里开会了。你先安心养病。”

“你什么时候回江陵?”

朱伟问了句。

林楠早上下火车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买当天回程的车票。

闫秋姑身体不方便,林楠这些日子照顾习惯了,可对于王裁缝,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然而,她现在实在回不去。

出医院之前,朱伟让林楠帮他跑一趟朱家。

朱炳良说好下午过来,却迟迟没到。

到底老爷子身体不好,朱伟没法不担心。

林楠并没去朱家,她在淮河街上碰到了朱炳良。

看到林楠走到面前,朱炳良朝她点了点头,“要去店里?”

“我给许耀发他们开个会,明年的菜单要更新了。”

看着朱炳往前走,林楠索性跟了几步,“朱伟还让我到家看看,说您怎么没去医院?”

“去见了一下领导。”

朱炳良淡淡地道。

“供销社的人还不罢休?”

林楠一惊。

不排除上面人会向朱炳良施压。

可不都盼着邵大朋回家过年吗!

朱炳良摆摆手,“我到县机关走了一趟。邱县长很关心炳良饭馆,他也听说朱伟出了事,我跟领导汇报一下。”

好吧,林楠忍不住猜测,朱炳良是去寻求支持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邱县长有没有鼓励我们炳良饭馆,越是大风大浪的时候,越要把稳方向?”

林楠干脆装糊涂。

朱炳良这心情,比早上没好多少。

很可能没谈出结果。

朱炳良忽然停住脚步,转头望向自己右手边。

林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儿是一家国营菜场。下午的时间没什么人,略显冷清。

当初安平县数一数二的向阳花饭店,就这么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驻足了许久,朱炳良径直往前面走去。

林楠站在原地,注视着朱炳良略显落寞的身影,消失在淮河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