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一帮人又从车间里走了出来。
那么小的地方，走一圈就行了，确实费不了太多时间。
“朱经理，我真没想到，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你们可以做出这么好的产品。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就是咱们中华民族的美德，我从心底佩服几位。”
李先生从一下车就在夸，到现在没停过，嘴一点不嫌累。
林楠始终保持着微笑。
什么时候都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林楠特意了解过德生集团。
郑媛媛毕业分配到了江陵图书馆，曾跟林楠说过，他们那儿会定期购买国内外的书刊和报纸。
前天林楠在郑媛媛那儿泡了一个下午，总算摸到了一点情况。
德生集团是一家在东南亚某国创立的家族企业。听说集团大股东李家的祖先就是从江陵这边过去的。他们先是在异国他乡开了一家小饭馆，本是为了养家糊口，没想到子孙争气，后头一代代地发展壮大，小饭馆最终成为了一家国际化的食品集团。
就这一点，林楠是真心佩服。
话说回来，德生集团这几年应该是主攻大陆市场，将不少家濒临倒闭的食品生产厂纳入麾下。
正如林楠所猜测的，这些厂无一例外，全都成了德生集团的下游加工厂，所有产品都是德生的牌子。而他们原本的自有产品，却就此销声匿迹。
这也是为什么，德生酱品能在短时间内占据酱料类产品的大半江山。
别人是打败对手，他们直接把对手吃进肚子里。
现在，人家又盯上了秋姑酱。
“林经理，我刚才和朱经理说了，一旦我们合作成功，你们的生产规模将会是现在的三到五倍。我们还会给你们带来先进的生产管理制度，我们的管理人员都是国外名校出身，相信你们能从中学到不少经验。对了，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助你们更新设备。”
李先生双手交握，和林楠畅谈起了未来。
“对于合资的事，我尊重朱经理的意见。”
林楠看了一眼朱伟，“只是有一点，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过？”
“你请说！”
李先生抬了抬手。
“秋姑酱这个产品不会作为资产，进入到将来的新企业。”
李经理明显愣了一下。
边上有人不满地道：“朱经理，德生集团已经很有诚意了。我们老板刚才还拍板，明天就签《合作意向书》，你们突然搞这个，未免不合适吧？”
朱伟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怔地瞧着林楠，还是郑正锋在旁边打了个圆场，“她就是说句玩笑话，大家不必在意。”
林楠郑重地道：“我没有开玩笑。秋姑酱的配方专利属于我和我母亲个人所有，我没有将专利转让给任何人或企业的打算。”
“不行，要不是为了你们的产品，我们为什么要跟你们合资……”
刚才那个质问朱伟的人拉着脸道，可话没说完，就被李先生拦住。
林楠倒笑了。
人家目的，倒是表达得很清楚了。
“林经理，听朱经理的意思，你们想开拓国际市场。不过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其实只要咱们合作，很多你们之前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李先生是说出口配额的事吧！暂时的麻烦而已。就算这一次配额被大华厂抢走，也不妨碍我们以后会坚持走外销的道路。抱歉，我就不送各位了。”
林楠冲着李先生点了点头，转头进了办公室。
刚才还挺融洽的气氛，此刻掉进了冰点。
“朱经理，你们真的申请过专利？
李先生还不太相信。
他在这边跟那么多企业领导打交道，没多少人有专利意识。更没人像林楠这样，拿专利拒绝和他们合作。
朱伟想了半天，道：“都是林楠在管这一摊子，我不是很清楚。”
李先生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屑，低头看着脚尖道：“从我个人的角度，这个合资项目对你们有百利而无一害。我希望你能说服林小姐。合资这件事，对很多人来说，确实个新鲜事物，你可以多跟她讲讲其中的好处。”
“我会给她做思想工作。”
朱伟连连点头。
这边李先生坐上了车，和颜悦色地隔着车窗，朝朱伟和郑正锋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发动，等终于开到外面的路上，李先生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坐在前排的助手转过头，“李总，他们返回的表格驴唇不对马嘴，明显没写真实情况。我听朱伟说，就是那女人填的。”
李先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助手瞅着他，一时不敢说话。
他们这些做手下的，都知道老板的性格。
这位外头看着人畜无害，可要是发作起来，天崩地裂一般，身边的人很容易变成他攻击的靶子。
“一个女人，有什么不好对付，送点她没见过的好东西，不行就邀请她出国考察。”
李先生不以为然。
“老板，其实秋姑酱已经不是我们的对手，何必要费这功夫？”
助手不解地问。
李先生看向车窗外，“你刚才没注意到，他们现在还在生产。朱伟提过，他们把销售渠道转去了乡镇市场。那就是还有一口气。我跟董事会打过保票，德生的产品一定会占据整个大陆市场。任何一个潜在的对手，都不应该存在。”
“老板，我让人摸一摸那女人的底细？”
助手小心地问。
李先生没有回应，脸却无比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