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钱干嘛？”
看到李素芬递来的一百块，朱伟往边上一闪，“这算我自己请客。”
“咱们一块做生意，公归公，私归私。”
林楠道：“你总要给人家定金，后面砖头、泥沙还有钢筋什么的都要花钱，不够你再找素芬。”
安平县那边的会计和出纳有家有口，没法跟过来，林楠就暂时当起了会计，让李素芬管钱记账。
“你从哪儿弄的钱？”
朱伟担心地问，“咱们总要先保住这边的营业。”
“放心吧，有财神爷罩着咱们！”
林楠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现在也算债多不愁。
除了郑玉清那一千块钱，郑副司令也塞过来五百块。
那次去郑家，林楠被叫进书房，正等着挨骂，结果老爷子却问她有没有困难，然后二话没说掏了钱，林楠不要还不行。
都被关前街一号套牢了，林楠也就不矜持了。
马上大部队就要来，有男有女的，总不能把人往这儿一扔，就不管了。林楠的打算是，隔出几间集体宿舍，保证私密性，又能让大家住得稍微舒服一点。至于在外面院子盖的几间，主要是放东西。
规划由林楠在做，执行非朱伟莫属。
这些工人都是玻璃厂的职工，帮忙盖围墙是单位安排，干私活就是违反纪律。不过朱伟出面，凭他那不自知的公关情商，搞定这个不难。
“我瞧着吧，这地儿以后还是能开饭馆的。院子里那几位都在说，南边快要修路了，还要盖居民区。”
朱伟到底把钱放进口袋。
“这些还只是传说，就算有修路计划，也不是一两年就能完成的事。我们现在不想办法自谋生路，等路修好，大家伙也饿死了。”
于是，朱伟刚燃起来的希望，又被林楠浇灭了。
朱伟上次接到林楠电话，她开口就道了一句歉，说虽然租下了一个门面房，但至少目前看，不适合开饭馆。
要知道林楠从来不做不靠谱的事。所以这次朱伟过来前，心里还在忐忑。
毕竟要养这么多人，就靠人民医院后面那间小店和许耀发的摊位，根本撑不下去。
等到了地方，朱伟发现，情况还不至于这么糟。
因为林楠已经想好了主意。
“这几天你不能回去了。”
林楠一直等的就是朱伟，“赵小栓已经把附近3公里的农贸市场都跑遍了，我也去看了，有几个不错的摊位，后面得朱经理一家一家地去谈。”
“这事交给我了！”
朱伟拍了拍胸脯。
想一下子就在江陵把炳良饭馆开起来，他们现在没这个实力。
林楠的意思，倒不如以点带面。
许耀发他们的炳良拌面已经盈利了。原因很简单，产品符合这边人的口味，又走平价路线，而包括摊位费在内的各项成本还不高。
既然有了成功的经验，那就继续复制呗！
江陵那么多农贸市场，一个地方派三、四个人，所有职工都能用上了，现金流也有了，同时还能把他们的品牌树立起来。
朱伟头一次听到“连锁经营”的说法，听说外国早就有了。
他不知道，林楠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思怪想，这一下又是柳暗花明。
“你说那中央厨房，真能干起来？”
朱伟忍不住问道。
林楠还提到了，以后可以建一个中央厨房，所有的食材由厨房统一采购，再进行标准化制作，最后送到各个摊位，既节约了成本，也节省了人力。最重要的是，用的是“朱炳良”这个品牌。
“现在还不能。”
林楠实事求是地道：“达到这个目标，至少得有十年的积累。”
“这么长时间？”
王裁缝直接笑了出来，“再过十年，我家阿宝都要考大学了。”
“十年长什么？”
朱伟不以为然地道：“咱们炳良饭馆怎么也得干上一百年。”
在众人的笑声中，朱伟又去了院子。
王裁缝想到了一件事，跟林楠道：“前天常樱跟我说，想拜我当师父，学习做大酱。我就试了试她，让她剁辣椒，她眼泪都被辣出来，也没说不干了。楠子，我瞧那丫头能吃苦，拜师就算了，我带一带她，以后她在这儿帮你妈……”
本来今天过来，王裁缝想把常樱一块叫上，结果林楠的意思，也就是打扫卫生，她们三个就够了。
这几天，王裁缝也感觉出来了，林楠和常樱似乎闹了些矛盾，常樱看到她，就赶紧躲开。
“婶子，有一件事儿，我得跟您说清楚。”
林楠神色忽地严肃了下来。
王裁缝不由一愣，就连李素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咱们二十号人在江陵要站稳脚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生意还可以，不是我有多厉害，是我妈从祖上继承下来的大酱绝技，帮了咱们大忙。现在人人都知道咱们的酱味道正宗。可如果配方落到外人手里，他们把这个市场占了，利用优势搞价格战。大家伙不说饭碗砸了，以后客人不进来，咱们再挣不到钱。”
“这么严重？”
王裁缝小心地问道。
就连李素芬都诧异地看向林楠。
“徒弟是绝不能收的。”
林楠想了想，又看向李素芬，“就比如素芬，我和菊芳把她当亲妹妹看，可她想要拜您为师，或者问您要配方，婶子也得长个心眼。”
“我没有！”
李素芬被吓到。
“我就打个比方。今天我跟你们说的话，到这儿为止，不要告诉任何人。”
常樱看来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很少见林楠说这么重的话，王裁缝和李素芬互相看看，一块点了点头。
林楠她们快到中午才回了店里，小龙和常柱正忙着招呼客人。
这会儿林楠过来炸串，常柱在边上抹酱，不知道为何，老是拿眼瞅她。
林楠到底问了出来，“有什么话，说吧！”
“楠姐，我妹她……”
常柱一脸地纠结。
“说啊！”
“她说在这儿太累，想到别处去干。”
常柱对自己妹妹是真心地疼惜。
常樱过来后，常柱就在外头租了个小房子，兄妹俩一块搬了过去。也是他怕委屈了妹妹。
“常樱要是想好了，我也不拦着。不过你得帮她掌眼，看她到底找了什么工作。”
林楠友情提醒了一句，却暗自松了口气。
常家兄妹两个，性格真是天差地别。常柱也有淘气的一面，可为人处事都还挺厚道。
至于常樱，姑且就说她年纪小，心性不定吧！
“对不住！”
常柱脸都红了。
林楠心里忽地一动，让常柱看一会儿火，自己走到外面一处抽屉那儿，伸手打开。
那里面有她放在那儿的一个本子，现在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