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医院的妇产科病房里,林楠正给那名叫柳先梅的孕妇喂着鱼片粥。

下午林楠他们紧急把人送过来时,柳先梅几近晕厥。医生当时就说,孕妇有流产征兆。

那会儿林楠头都快炸了。

万一是食物上出了问题,赔钱事小,害了孕妇肚里的孩子,他们这店还不得让人砸了。

好在医生采取紧急措施,并没出现严重后果。

柳先梅后来也醒了,自述之前就出现过腹痛症状,她只是没在意。

虽然确定跟面馆没关系,可柳先梅的家属没到,林楠也不能走,不仅垫了医药费,还让李素芬熬了粥送过来。

倒不是林楠有圣母心,柳先梅的爱人和她还挺熟。

这点小忙,林楠总是要帮的。

“先梅!”

有人从病房外冲进来,慌慌张张的,差点撞掉林楠手里的碗。

“你怎么样?”

那位一把抓住柳先梅的手。

“你怎么才到啊!”

看到来人,柳先梅眼圈一红。

就这表情,谁看了都得喊一声“不妙”。

林楠往后退了退,注意到当丈夫的紧张得直抖。

柳先梅叹了口气,“没事了,医生说我来得及时,让我在医院保几天的胎。”

那位缓了好半天,才镇定下来。

“是这位女同志送我过来的。”

柳先梅用手指指林楠。

“谢……”

“大家是朋友,说‘谢’就远了。”

林楠忙抢过话。

“你们认识?”

柳先梅一脸惊讶。

林楠解释,“我们跟孙宇杰同志在安平县就认识了。”

孙宇杰从县广播站调进江陵电视台这事,朱伟曾经跟林楠说过。朱伟喜欢交朋友,和孙宇杰一直保持着联系。

林楠还开过玩笑,以后他们在市电视台有人,打广告更方便了。

柳先梅清醒之后,给了爱人的号码和名字,林楠开始还疑惑是同名同姓,直至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才确定是老熟人。

既然人家丈夫过来,林楠也就功成身退了。

孙宇杰把林楠送到门口,将医药费还给她,又看了看屋里的妻子,道:“我最近在做选题,搞得焦头烂额,没时间照顾我爱人。家里长辈还没过来,她这人又坐不住,喜欢一个人跑出宿舍。没想到,她会去你们那儿。”

“让我们遇到,也算是缘分。对了,还没恭喜你!”

林楠顺便拉了一个生意,“你们要是回安平办满月宴,考虑一下炳良饭馆啊!”

“我听朱哥说过,你在这儿开面馆,早就打算过去看一看的。”

“等到现在,你都不来,怕我找你做广告吧?”

林楠半开玩笑地道。

孙宇杰快当爸爸了,还一如既然地害羞,微红着脸道:“不是的,我调过来没多久,刚进新闻部,实在太忙了。原来我觉得,之前写过那么多稿件,这里的工作肯定不在话下。现在才知道,我跟同事差距那么大,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人到哪儿都有适应期。我就等着在电视上看你的新闻。”

林楠鼓励了一句,便要告辞,“好了,回去照顾你爱人吧!”

“林楠同志,我听朱伟说过你弟的事了,后来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孙宇杰跟着林楠走了几步。

听得出人家的关心,林楠索性站住,“已经回来了,其实这孩子早就到了江陵,躲着不敢见我们。”

朱伟跑去咸阳,林楠一时半会联系不上他,只能打电话到安平县的店里,让他们想办法通知到朱伟。

不能不说,牛春这孩子是挺折腾人的。

“回来就好。”

孙宇杰感叹道:“我小时候也被同学欺负过,那时候也不敢跟大人讲。你多劝劝你弟,遇到那些调皮捣蛋的,不要跟他们太接近。”

林楠收住脸上的笑容,“这不是调皮捣蛋,是很明确的犯罪行为。有些被害者会因此留下一生的阴影,更严重的,甚至会走极端……”

话说到这里,林楠忽地想到什么,看向孙宇杰。

孙宇杰显然没法理解,“犯罪?不都是孩子吗?”

“有人是天生的坏蛋。”

林楠略顿了片刻,道:“如果这种行为不能得到有效的遏制,那些披着未成年人外衣的豺狼虎豹会害更多的孩子。小孙同志,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孙宇杰拧着眉心看向林楠,明显陷入了沉思。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林楠又开了口。

“你说啊!”

“你们那儿有没有小型摄像机。”

林楠用手比划了一下,“不太显眼的那种。”

孙宇杰不解,“你要这个做什么?”

“跟那帮人谈判,我得留个证据。上过太多次当了!”

林楠刻意地叹了口气。

迟疑了一下,孙宇杰道:“你说的摄像机倒是有,不过我们申请设备要报领导批准。我去试一试吧!”

林楠低了低头,“作恶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揭出他们的恶行。我知道,有人会认为我小题小做,可为了我弟还有其他无辜的孩子,我必须拼这一把。”

注视林楠片刻,孙宇杰又问,“这件事真有那么严重?”

“你也说过,小时候被同学欺负过。我们家牛春就因为成绩优异,遭到那个叫秦文浩的兔崽子嫉妒,想通过人身侮辱的方式,从心理上摧毁竞争者。这是孩子能干出的事?你不觉得,这是值得整个社会探讨的问题?它关系到教育、家庭和人际关系各方面。可惜,还没有多少人意识到这一点。”

孙宇杰听得入神,不时地点点头。

林楠轻吐了一口气,“我后天就要和县高中谈判。挺滑稽的,教育者不去维护学生的正当权益,却在为霸凌者张目。”

她已经知道,后面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