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冷黎川脸色不对,周岚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转头向他看过来,“你不会到现在才知道任今瑶是彦彦的妈妈吧?”

冷黎川冷眸望着她,沉声问,“您怎么确定彦彦是任今瑶生的?”

看他这副模样,周岚就知道儿子是真的不知道。

她皱眉道,“我让周岩调查到了她家地址,直接过去找了她,而且你这段时间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没听过彦彦叫她妈妈?”

冷黎川眸底满是冷意,“彦彦在我面前,一直叫她‘阿姨’,原来在你们面前,一直叫的是……”

“肯定是她教彦彦叫的!”周岚怒气顶在心口,“果然是长得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还教小孩子说谎,等回头开庭的时候这些都是对我们有利的,妈一定把儿子给你抢过来!”

“开庭?”冷黎川俊脸一沉,抬眸看向周岚。

“原先我不知道她是你前妻,以为是私生子,既然她是你前妻,那就好办了,直接打官司把抚养权夺回来就行。”

周岚之所以敢这么肯定,并不是她有人脉,而是不管从经济和教育孩子方面,冷家都比任今瑶好太多了。

为了孩子好,抚养权一定会判给他们的。

冷黎川冷声道,“她是我儿子的妈妈,你要是真不在乎我,就去打官司。”

他说完便冷着脸转身下楼。

周岚从书房追出来,“她可是骗了你不止一次,你还向着她说话,你是想气死我吗?”

冷黎川权当没听见,加快脚步下楼。

下了楼,他径直拿过一旁的大衣就出了门。

他心头像是被凿了个口一样,起初不疼,可等回想起来这段时间他和任今瑶说的那些话,疼痛便开始加剧,痛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尤其是那句——

任今瑶,你让我觉得恶心。

她虽然补了膜,但前后两次初次都是给了自己。

那天她说有话要说,恐怕就是想跟自己坦白吧,可是他没给他机会。

这么一想,冷黎川的心又开始痛了。

他走进车库,给沈霖拨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冷黎川直接对电话道,“把蓝淼手机号给我发来。”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沈霖因为前一晚熬夜训练,被电话吵醒不说,刚接起电话又被挂断,老实讲谁遇到这种事心情都不会很好。

但对方是冷黎川,他没办法,只能打开微信给他发了过去。

看到沈霖用发过来的手机号,冷黎川终于确认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彦彦第一次用手机给他打电话,说是用妈妈的手机,其实就是任今瑶的手机。

任今瑶说孩子是蓝淼生的,只能承认这手机号是蓝淼的。

这就是她们为什么换手机的原因。

迟迟没见冷黎川回复,沈霖从**爬起来,直接发了条语音电话过来。

冷黎川顺手接起。

“哥,你要她手机号干嘛?”沈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倦意。

冷黎川弯腰坐进驾驶位,“彦彦是今瑶生的。”

这次换沈霖沉默了,他在沉默了好半晌后,还是不敢相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黎川抬手揉向眉心,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他拿头发去做DNA检测的事情。

沈霖听完,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他刚挂电话,冷黎川的微信上又进来一条消息。

明靳:【总裁,之前我们询问的那个妇产科主任打来电话说,她认错人了,小少爷是太太生的,因为母子俩颜值太高,当时有个小护士拍了照片。】

紧接着。

他就发了张照片过来。

图还没点开,冷黎川的心就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冷黎川用手指把图点开。

照片上,任今瑶刚生下任少彦,人还躺在产**,她正望着蓝淼怀里的任少彦笑,眼角还挂着眼泪。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她脸上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依旧美的不像话。

他错过了很多。

冷黎川骤然想到那天任今瑶说的话。

“你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人,还想花钱买彦彦的抚养权,我告诉你,想拿到彦彦的抚养权,除非你们能杀了我!”

难怪那天她的反应会那么强烈。

回忆像泉水般涌来,任今瑶说的话一句接一句在他耳边回响,每句话都在暗示她就是任少彦的亲生妈妈。

可自己因为妇产科主任的话,四年前酒店监控调出的一张背影照以及时间的出入,先入为主以为彦彦是蓝淼生的。

简直太荒谬了!

冷黎川心脏彻底沉下,整颗心就像被数万根针狠狠刺过一般,嗓子也仿佛被什么碾压过一样,疼的发不出任何声响。

可与此同时,他心里又有些高兴和清醒。

幸好是她。

就在这时,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了起来。

明靳打了电话进来。

冷黎川扫了眼来电,接起电话。

明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总裁,我给您发的消息,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冷黎川冰冷的嗓音带着些沙哑。

明靳道,“所以这么说来,四年前那晚也是太太。”

冷黎川声音沉下,“嗯。”

“总裁,恭喜您,一家三口就要团聚了。”

明靳是真心恭喜,却让冷黎川觉得心头又被重锤了一下。

他至今还记得那晚任今瑶看着他时的目光,她知道了那颗肾给了江诗凝,她会原谅自己吗?

难过之际,他没听清明靳后面说了什么,便直接挂了电话。

他眸光猩红的望着前方,手指微颤着发动车子。

他得去把任今瑶找回来。

车从车库开出来,冷黎川都没意识到自己忘了系安全带。

他把车从别墅区开出来,刚拐出来,就看到了任今瑶的身影。

即便是穿着羽绒服,她看起来依然很瘦,大概是因为难过,她失魂落魄的往马路对面走去,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模样让冷黎川眸底的痛苦又加剧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辆货车闪着前灯按着喇叭呼啸着从远处驶来。

面前的灯也从闪烁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而还没走到马路对面的任今瑶像是没听到一样,并没有加快脚步。